梁羽生的武侠小说,上接《儿女英雄传》以来的侠义小说和民国旧武侠小说,开创新派武侠文学;下启金庸、古龙的一片天地。他这样评价自己在武侠小说界的地位:开风气者,梁羽生;发扬光大者,金庸。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和金庸共同扛起了新派武侠小说的大旗,“金梁并称,一时瑜亮”。梁金并世之时,曾主张“侠是下层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品德的化身”,将侠行建立在正义、尊严、爱民的基础上,摒弃了旧派武侠小说一味复仇与嗜杀的倾向,金庸更将之提升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梁羽生小说以实在的文史知识和古代诗词见称。语言文采飞扬,字里行间透出浓郁的书卷气,故事中常常将诗词歌赋、民歌俗语点缀其间。他的小说技法以传统继承为主,多用章回小说的形式铺张故事,小说回目意境深远,对仗精巧,情节推展明显具有怡荡有致的韵律感,叙事中也带有明显的说书人的口气。其武侠小说中的人物道德色彩浓烈,正邪严格区分。他的武侠作品,每一部都有明确的历史背景,小说情节构置巧妙、稳厚绵密。有人认为梁羽生小说的缺憾在于“乏味”二字,究其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梁先生始终保有一种“正统”文人的姿态。梁先生自己也说:“可能我也犯过“离奇 ”的毛病。但我的作品中“离奇”不是主流,不是我的风格”。
《女帝奇英传》是梁羽生的代表作之一,背景是唐代女帝武则天的瑰奇浪漫事 迹,至情节却环绕在两对江湖儿女永难消泯的恩怨情仇之上。 出身李唐王室的武林新秀李逸,为了反抗武则天的作为,不惜间关山万里,远 赴漠北,在九死一生之中,结交天下奇才异能之士,图谋兴复唐室。但李逸的毕生 恋人上官婉儿,却因与武则天志趣相投,而不得不与李逸站在生死对立的处境;同 时,武则天家族中的第一高手,美艳绝伦的武玄霜,则又不由自主地深恋著流亡天 涯的李逸。李逸的唯一知交长孙泰,也陷身在同样的情仇纠葛之中。 于是,宫闱秘辛与武林风暴,交互推移,形成了一个巧妙的连环。处身在风暴 中心的李逸,面对著突厥入侵中原,爱妻死于非命、权奸设局迫害、国恨家仇交煎 的重重困境,将要如何自处?这是梁羽生为本书主角设下的难题,事实上,也是那 个时代中诸多历史恩怨的爆发。
圣峰的冰川象大河倒挂,你听那流水浮动轻轻的响——象是姑娘的巧手弹起了东不拉。她在问那流浪的旅人:你还要攀过几座冰山,经历几许风砂?啦啦……流浪的旅人呀,草原的兀鹰也不能终日盘旋不下,你们尽是走呀,走呀,走呀……要走到那年那月,才肯停下你们的马?姑娘呀,多谢你的好心好意,只是我们没有办法回答。你可曾见过荒漠开花,你可曾见过冰川融化。你没有见过?没有见过呀!那么流浪的旅人哪,他也永不会停下! 歌声杂着马铃飘荡在藏边的草原,一群卖唱的流浪者正在草原经过.草原四望无边,喜马拉雅山绵延天际,晶莹的雪峰象一排排白玉雕成的擎天玉柱,高插云霄,隐隐露出头来,似是正在倾听流浪者的哀弦凄诉。
清寒吹角,雁门关外,朔风怒卷黄昏。 这时乃是明代正统(明英宗年号)三年,距离明太祖朱元璋死后,还不到四十年。蒙古的势力,又死灰复燃,在西北兴起,其中尤以瓦刺族最为强大,逐年内侵,至正统年间,已到了雁门关外百里之地,这百里之地,遂成了明与瓦刺的缓冲地带,也是无人地带。西风肃杀,黄沙与落叶齐飞,落日昏黄,马铃与胡笳并起,在这“无人地带”之间,这时候却有一辆驴车,从峡谷的山道上疾驰而过。 驴车后紧跟着一骑骏马,马上的骑客是一个身材健硬的中年汉子,背负箭囊,腰悬长剑,不时地回头顾盼。朔风越卷越烈,风中隐隐传来了胡马嘶鸣与金戈交击之声,陡然间,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长叫,马蹄历乱之声渐远渐寂,车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卷起车帘,颤声问道:“是澄儿在叫我么?可是他遇难也?谢侠士,你不必再顾我了,你去接应他们吧,我到得这儿,死已瞑目!”
像一个倚天枕地的巨人,昆仑山脉横互在新疆的边境,那绵延无际的山峰,终年掩盖着嗤嗤的白雪,遮断了西藏对中国内陆的交通,从古以来,造人西藏的族人已是不多,而这一条路,更是闻名中外的艰险之路。 然而此际就有一个旅人,居然越过了昆仑山,踏进了西藏的土地,他回头一望,昆仑山已是远远的被撇在他的背后了,想起那巢居穴虚的艰险旅程,他不禁傲然长啸,被襟迎风,朗吟诗句! 这一个旅人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人,名叫做桂华生,正是武当派北支掌门人,又是名列“天山七剑”之一的桂仲明的第二个儿子。虽然是仆仆风尘,仍掩盖不了他的英风豪气。 只听得他对大山,纵声笑道:“晦明惮师的话倒不是故意吓人,但若说攀上昆仑,就能够杖叩天门,却也未免夸大!”原来他朗吟的这一首诗,正是天山派的创派租师、那位明末清初的一代高僧---晦明惮师在昆仑绝顶所题的诗句。
晚清时代,由于列强入侵,使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江湖义士“反清灭洋斗争风起云涌。继太平天国、捻军之后,匕首会、义和团等各种秘密组织层出不穷。到二十世纪初,义和团改”反清灭洋“为”扶清灭洋“,得到慈禧太后的承认和利用,声威大振,在京津、保定及整个中国形成燎原之势,许多草莽英雄及农民好汉投身其间。 河北保定太极门丁派掌门人丁剑鸣,因见识不明,误中府奸计,结交伪善的退休官员索善余,数十年间不听其师兄柳剑吟等正派人士的劝诫,近官府而远江湖义士,使得江湖群雄对之普遍不齿。其子丁晓,为逃婚而独自离家出走。关外武术名家独孤一行因对丁剑鸣不满而动镖拨旗以示警戒,使得丁派太极门的高手柳剑吟,不得不离开山东隐居之地,为师弟所遇作调查与调解。在比武中结识了独孤一行、云中奇等老英雄,说明原委,但仍并未使丁剑鸣醒悟,乃至误会更深,最后丁剑鸣被索善余所毒杀,临终方觉二十年来是与非。 其时义和团声威大振,柳剑吟为报师弟之仇,投入义和团中。其首徒娄无畏、三徒左含英也加入义和团,二徒杨振刚护送受伤致残的师母远赴山西万胜门,其独生爱女柳梦蝶则被武功卓绝、神友见首不见尾的心如神尼收为弟子,学得一身绝艺,然亦因此,多年不见父母之面。 义和团入京之后,分为“反清灭洋”、“扶清灭洋”与“保清灭洋”三大派。其中“保清灭洋”得到朝廷官府的赏识与支持,不少大内高手混入其间,占了北京义和团的优势地位。这样,坚持“反清灭洋”的柳剑吟等自然受到“保清势力”的排斥与忌恨。“保清派”首领岳君雄等,终于设计豁死了柳剑吟,并且不久害死了柳剑吟三徒左含英。娄无畏、柳梦蝶闻迅均伤心欲绝。原来梦蝶与左含英自小两情相悦,而早已远离师门人到中年却未娶妻的娄无畏也对她暗生情愫。柳梦蝶一时难以自处。终于娄无畏退出,左含英离开。迫使柳梦蝶自己作出选择-追随左含英。谁料到天津一夕之后,与左含英情话未终却情愫已了,左含英死于非命,当然使柳梦蝶上伤痛,几日之间父死夫亡。 娄无畏、柳梦蝶为报大仇。然因仇家岳君雄为“保清”一派,但毕竟是义和团中人。为了不影响义和团大局,由由太极门丁派新掌门人丁晓、娄无畏以江湖寻仇的规矩,向岳君雄寻仇。因此在京城校场摆下擂台,公开报仇。按江湖规矩,双方各邀高手助阵。比至一方认输或无战斗力为止。一场龙争虎斗,精彩纷呈京华震动。最终娄无畏、柳梦蝶、丁晓一方大获全胜。但北国联军攻下北京城,清政府与八国联军共同剿灭义和团,擂台之争成了没有胜负的争斗。 之后,柳梦蝶出家为尼,数十年后,终于手刃隐居多年的岳君雄。
齐勒铭抬眼望天,缓缓说道:“我可以死在你们手里,但不能让你们胡说我是被逼认输而自废武功!” 玉真子心中慨叹:“这人武功天下第一,骄傲恐怕也是天下第一。”他当然不相信齐勒铭说的是真话。只道他是要保持自己这份骄做,因此宁可自己偷偷做了,口头也不肯承认。 “是,是。齐先生,你本来没有输给我们。咱们都未交手,自是谈不上胜负。”看到武功天下第一的人“自废武功”,说实在话,玉真子也是不禁有点为他惋惜的。能够避免一场极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灾难,玉真子自也不借说几句好后来安慰齐勒铭。 偏偏玉玄子是个憨直的人,心里不服气,说道:“齐先生,那你因何自废武功?”从斥为“魔头”而改称为“先生”,显而易见,尽管他仍是不服气,对齐勒铭的态度已是从仇视变为尊敬。 齐勒铭冷冷说道:“谁说我自废武功?”
森森剑裁千峰立。怪石奇岩,千姿百态:如雄鹰展翅,如骏马扬蹄;如高僧入定,如西子捧心;有的孤峰拔起,如笔峭;有的群峰陈列,如帐屏连。远看如有千万铁骑,披甲待发;近看则似刀林剑树,毕露锋芒。 这是不知多少个千万石头构成的一片石林。是云南省潞南县素有“天下第一奇观”之称的石林。 据说这一高原地带,远古原是一片海洋,以后地壳变动,海底变成陆地,这些风姿绰约的巨石,正是当年海底的岩石,在逐步露出海面时,受海水冲刷而成。后来海枯了,石烂了,就变成了这一片千姿百态,瑰丽无俦的石林。 一个满面风尘的中年书生,正在缓缓走近石林的入口。形容虽有几分憔悴,却掩盖不住他那精光四射的炯炯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