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三年同房两次,要离婚他跪求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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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77章)

婚车本应该开出城堡,去往远处的一个湖边别墅度过新婚之夜,这也是这边的婚俗。

但最后却停在半路。两侧的树木高大而沉默。

车灯照出去只能看到一小段碎石路面和远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苏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转头看裴璟行,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车会在这里停下,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怎么了?”苏黎问。

裴璟行没有回答。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头纱上那些用彩色钻石做成的花朵。

“你今天真美。”他说。

苏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这句话不是在赞美她,而是在告别。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桃花眼,但此刻里面没有了密室里那种疯狂的灼热,也没有了每晚道晚安时那种克制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像是一片被冰封的湖面。

所有的汹涌都压在底下,表面只剩下一层近乎残酷的冷静。

“裴璟行,你告诉我,车为什么停了?”

她的话音刚落,车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外,朝裴璟行点了点头,用苏黎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

裴璟行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她。

“下车。”

苏黎被他拉着手走下车,夜风立刻灌进她的头纱和裙摆,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黎抓住裴璟行的手腕,“要去哪?”

裴璟行低头看着她抓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湖边别墅那边的路出了一点问题。”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你先换一辆车,从另一条路过去,我处理完就来找你。”

“你骗我。”苏黎的声音在夜风中发抖,“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裴璟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那个已经在舌尖上排好队的谎言,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的眼睛在车灯的光晕里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泪水洗过的星星,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软弱,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执拗。

他叹了口气。

“乖,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城堡防备齐全,位置处于制高点,连窗户都是防弹玻璃,他们唯一的动手机会,就是在湖边别墅附近,我的车是诱饵,甚至我的新娘都是,但,你不是,我现在送你离开。”

苏黎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她听懂了——那辆继续朝湖边别墅驶去的婚车是诱饵。

“你要一个人去?”她问。

“嗯。”

“我带了我的人。”裴璟行说,“够用了。”

够用了。就三个字。

苏黎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比他在密室里说的所有话都更让她害怕。

他在密室里的时候是失控的、灼热的、把心剖开来给她看的。

但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掌控者,用三个字就把一场生死厮杀轻描淡写地概括过去。

“那我呢?”她问。

“你坐这辆车,走这条路。”裴璟行指了指其中一辆越野车。

“它会带你绕开所有可能有交火的地方,半个小时就能回到城堡。城堡里我已经布置好了防御,天塌下来都攻不进去。”

苏黎站在原地,风吹得她的头纱猎猎作响,那些价值连城的钻石花朵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又冷又重,像是披了一身的枷锁。

“我不走。”她说。

裴璟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苏黎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你让我帮你,我说过我会帮你。这场婚礼是为了引出叛徒,我是婚礼的另一半,我有权利站在你身边。我不要回城堡等着——让我跟你一起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裴璟行面前。

她穿着婚纱和细高跟鞋,才勉强够到他的下巴。

但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神,让裴璟行恍惚间以为看到了高中时期的她——那个面对校霸的孤立不肯低头、宁愿一个人走在校园梧桐大道上也不向任何人示弱的苏黎。

“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裴璟行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一把刀终于出了鞘。

“我要去亲手处理那些人。那些杀了我父亲、预谋杀我的人。不是让他们破产,不是让他们坐牢——是用他们的方式处理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杀人的样子。”

他以为这样说会吓退她。

他以为她会后退,会犹豫,会像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血腥和死亡时那样露出恐惧。

但苏黎只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我明白。”她说,“我在非洲见过更残酷的事。”

裴璟行沉默了。

他看着她在车灯下的脸——她嘴唇上的那道伤口已经愈合,她脖子上那些淤痕已经消退了,但他的指尖还记得触碰那片肌肤时的触感。

她穿着他选的婚纱,戴着价值连城的钻石,眼睛里有泪光,但站姿比任何一个他的手下都更坚定。

他差点就心软了。

但就在苏黎以为他会点头的时候,裴璟行的表情变了。

那层薄薄的动摇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覆盖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不行。”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多余的心可以用来担心你。”裴璟行打断她,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我在那边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步、每开一枪——我都不能分心。我不能一边对付那些人一边想着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危险、你有没有中弹。你如果跟过去,只会让我分心,你明白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平稳,但苏黎听出了平稳底下那条细小的裂缝。

“你在城堡里等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苏黎张开嘴还想说什么,但裴璟行没有给她机会。

他朝旁边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个黑衣人走上来,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边。

“送太太回城堡。”裴璟行说。

“裴璟行——”苏黎挣扎着想甩开那两个保镖的手,但他们的力道大得惊人,她穿着高跟鞋和婚纱根本使不上力气,“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我们一起——”

她被半推半扶着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把她的声音和夜风一起隔绝在外面。

苏黎趴在车窗上,看到裴璟行站在原地,黑色的衬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一群穿着防弹背心的男人,远处的车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什么,表情冷硬而专注,像是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秩序的状态。

他似乎感觉到她在看他,转过头来。

隔着车窗玻璃,他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一起。他朝她做了个口型。

“别怕。”

车子发动了。

苏黎坐在后座上,手指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哭,哭了就是软弱,哭了就是在承认她觉得他可能回不来了。

可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一样。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为什么裴璟行不带着她,为什么要把她隔绝在这一切之外?

车窗外,赫特城堡的方向亮着一小片温暖的光。

那是他为她准备的、据他说“天塌下来都攻不进去”的安全堡垒。

可她觉得那不是堡垒,是一座用他的命换来的孤岛。而她被放逐在这座孤岛上,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

城堡外的庄园仍在火热宴会,里面却没有人。

仆人们都散了,大厅里的乐器和酒杯还保持着婚礼进行时的样子,空气中残留着香槟和花卉的气息。

保镖把她带进了那间她住惯了的卧室。

她穿着那件厚重的婚纱,独自走进卧室——他们的卧室,虽然裴璟行一直只让她一个人住。

她坐到床边,然后滑坐在地毯上。

头纱上那些钻石做的花朵扎得头皮生疼,她伸手摸索着想解开,手指却抖得根本解不开那些细小的搭扣。

她索性用力一扯,头纱连同几朵钻石花一起掉在地上。

那些价值千万的珠宝在地毯上滚了几下,停在落地窗前的雕刻台旁边。

雕刻台上还放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稿。

铅笔搁在纸边,橡皮屑没有清理,旁边散落着几颗还没有切割的宝石原石。

这些岁月,他用了最霸道的方式——不合理不平等的情人契约,却最是自由娇惯的养着她。

让她可以吃最可口的食物,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可以拥有所有的她想要的物件,也可以自由的创作珠宝,她就这样创作了很多款式,用她在非洲所见所闻而滋生的灵感。

裴璟行给了她喜欢的一切,但是她什么也没给他,没为他做。

有时候,她因为太过于投入到自己的设计,根本都没有察觉,他已经进来很久。

他没有打扰,永远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

苏黎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撑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掉在婚纱的绸缎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忽然摸到了裙摆下面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就觉得腿上有个什么东西硌着,一直没来得及看。

现在她伸手探进婚纱内层的暗袋里,摸出来一个丝绸做的小袋子,系着细绳,抽开绳口,里面是一把手枪。

一把非常小巧的手枪,银色的枪身,枪柄上刻着葡萄藤的纹路,和他在戒指上刻的那片藤叶一模一样。

是专门为她定做的,给她防身用。

苏黎把枪握在手里,只觉得又冷又沉。

他知道城堡里虽然安全,但他还是不放心,还是在她的婚纱下面藏了一把枪。

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被丝绸裹着,折成了很小的方块。

苏黎把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凌厉、工整,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苏黎。”

开头就是她的名字。

她的眼泪砸在纸上,正好落在“黎”字的最后一捺上,墨迹微微洇开。

“对不起,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不该让你读到这个。

但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做任何事都要先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他们会保护你离开赫特城堡。

你会被送到瑞士,那里有一套以你名字购置的房产,你母亲也在附近。

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也不需要担心会因为我的事被那些坏人报复——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替死鬼,她会被所有人以为是我一起送死的妻子。

没有人会知道你,一切会过去的。”

苏黎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她不得不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才能继续读下去。

“跟我爸爸被暗杀前做的一样,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干净的遗产。

遗产执行律师会告诉你具体细节,但你不需要担心——那些钱足够你做成任何你想做的事。

重建苏氏也好,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也好,都随你。

你会过你想要的人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你。谢谢你答应嫁给我,谢谢你那天在密室里抱了我。

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从第一次见你,到此时此刻,我没有一天不爱你。裴璟行。”

苏黎把信纸贴在胸口上,弓着身体,额头抵着地毯,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去世的痛苦——父亲跳楼的消息传来时她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比那一次还要更疼,比她在非洲经历的所有饥饿、暴晒、恐惧加起来都更疼。

这种疼痛,不能失去他的痛苦,让她终于知道,她已经爱上他了。

不是感激,不是同情,不是因为他救了她和她妈妈而不得不报答。

是她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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