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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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20章)

可思虑半晌後,

张部却突的,眉间微蹙道:

“然……兵法云,慈不掌兵。

对阵胡虏,乃至张氏二贼这般悖逆之臣,

单凭“仁德’二字,安能挡万马千军!

兵者,凶器也。

必以人命相填,方可夺取胜机!

玄德公固乃当世仁主,

然……未知可有雷霆手段?

若无决断,怕是...”

这话,极其尖锐。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冒犯。

但这才是真实的张部。

其人锐意难当,并非是那种只因为他人对自己有厚恩,便会毫无主见、盲目择主的愚忠之辈。风声,依旧,

但两人之间,气氛却变得有那麽些许的紧绷起来。

半晌後,陈默只是摇了摇头:

“偶乂兄,尔对“仁’之所解,失之狭矣。”

陈默轻笑一声,

“所谓,怀天地覆载之仁,

亦当施雷霆肃杀之威。

玄德公之仁,在庇护苍生黎庶,

在於纵身陷绝境,

亦不忍视百姓为刍狗。”

陈默缓缓转过头,

一向温润的眼眸中,

竞陡然迸射出张部从未见过的森寒杀伐之气:

“兵者,确为凶器。

然王道之剑,既能庇佑苍生,亦能荡平腥膻!

玄德公之仁,是宁与百姓共生死,绝不割地委曲求全。

而玄德公之威,则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陈默直视张邰,微笑道:

“信乂,尔且宽心。

待尔随我抵北线大营,便会亲眼看到…

我军是如何布下天罗地网,

将那万余骄横胡骑,

寸寸,绞杀成泥!”

一时间,陈默眼底啤睨。

枭烈杀伐之气,威容尽显。

张部呆坐於马背之上。

就在方才那个刹那间,他似是察觉到有一股磅礴杀机,扑面而至。

这郡丞,竞是有如此煞气?

他突然有些期待。

期待去亲眼看一看,

那个能让眼前这位谋士死心塌地追随的玄德公,

仁德面孔之下,

究竞藏着何等..,“雷霆之怒”?

“末将……拭目以待!”

张部重重地一抱拳,

再无二话。

内心之中,仅存的最後那一丝怀疑,也就这般消散於无形之中。

又是一日光景。

经过连番跋涉,

前锋队伍终於踏过了县界的界碑,

进入了涿郡的边境地带。

天色,越发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就这般低低的压覆着,仿佛转眼间便可能会有一场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当陈默的队伍翻过最後一道山梁,

望见前方那座,作为涿郡南大门的边陲集镇时,

众人皆面露肃容。

入目所见,

原有的集镇轮廓,已被连绵的营帐彻底吞没。

无数自中山国奔逃而来的流民百姓汇聚於此,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陈默心中微凛。

他不禁想到一事。

此时此刻的涿郡以北,

恐怕还有大量按照“坚壁清野”命令,

从广阳战场撤下来的百姓。

而南北两股百姓形成的民潮,加起来恐怕不下万余人。

眼下,

单是眼前这南面营地,便聚了数千之众。

这一年来,

白地坞虽於周边数郡之地,广布“招贤令’,

大量招募佐吏、文书之事,亦颇见成效。

但面对这等大规模的流民潮,

必须要有经邦济世之才,

居中调度,加以统筹才行。

陈默暗叹,

自己终有百密一疏之时,

单凭涿郡留守的田畴与简雍二人为首,

恐怕实在难以应付这种庞杂局面。

别的不说,

只光是批阅文书,决断政务....

怕是都忙不过来。

不过,随着车队愈发抵近,陈默却是颇觉意外。

按理来说,

这种数千人规模的营地,聚於一处,

极难管理,更易生乱,

可营中景况,竟是井然有序。

数十口大釜一字排开,架於熊熊篝火之上。

热气腾腾间,

隐有掺杂着菽豆与野菜的米粥香味,随风飘散。

整个大营,更被严谨的划分成了不同营区。

老弱妇孺在内营避风。

青壮男子被调拨起来,

於周边劈柴、挖厕、搭建临时窝棚。

而但凡有面色潮红,状似染疫的流民,

都被单独别置一处,

由近半年来投奔流民中的专门医士在旁,

以锅釜熬药,嚐试施治。

每一个粥棚前,队伍虽然排得极长,

但在手持长梃与环首刀的乡勇维持下,

竞然也算颇有秩序。

整个大营,

就像是一座庞大机器,轰然运转着。

虽然这“机器”的零件运转得“嘎吱”作响,

感.....随时都有不堪重负而崩毁的危险,

但至少,

它奇迹般的,始终还在运转着。

“此等调度,堪称有条不紊...”

张部环视营区,轻声赞叹一句。

而後又喃喃自语道:

“营中,必有国士坐镇!”

陈默亦是心头疑惑。

他心里极为清楚,

自己前往南境,留给田畴他们的理政之难有多大,

北方坚壁清野,南方流民涌入,

兵马粮秣与安抚安置,皆是重中之重。

田子泰虽是大才。

但只凭区区几人,带领上百佐吏做事,

终究分身乏术,力有不逮。

可此处营地的管理之人..,究竟是谁?

又有谁能在这边陲集镇,

将当下的庞杂局面,统筹得如此周全无虞?

陈默心生好奇,策马上前,

带着几名亲卫,

径直朝着最忙碌的,负责居中调度的大粥棚处走去。

绕过外层人群,

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外,

陈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在成堆竹简、账册与算筹之间。

坐着一个青年,正挥毫提笔。

那青年,一身单薄的麻布孝服,

外间只胡乱裹了件御寒的破旧羊裘。

身材早已极度消瘦,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显然已经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但一双深陷的眼眸里,

光采,却亮得惊人,宛如夜中寒星。

此次此刻,他正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

处理着面前的如山文书。

“甲字营薪柴已罄,自丙字营抽调百束!

告诫彼等,樽节使用。”

“彼处数釜,水沸方可下米!

切勿煮夹生之食,

流民胃肠虚弱,食之必生疫病!”

“城中第三批药材何以未至?

遣两骑驰马速催田子泰,

告之曰:

今夕药材若不至,

明日病疾区必再毙二百人,

令彼自决!”

青年语速极快,

手中毛笔在简牍上飞速勾勒,指挥极严。

所下命令,

却又极其明晰,精准。

麾下百余名佐吏与民夫,

被他指挥催促得脚不沾地,

竞是险些跟不上他区区一人发号施令的速度。

陈默看着那一身素衣孝服,眼中满是动容痛惜,

立刻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

“元直兄!

尔……何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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