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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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20章)

他追至前队时,仍觉恍若梦中。

这白地坞郡丞,怎的....难道有着手眼通天之能不成?

“末将....末将张部,奉巨鹿太守郭府君之命,移驻河间。

沿途特来协同陈郡丞,护卫幽州南翼!”

张部策马至陈默身侧,在马背上抱拳,声音明显谨慎了不少。

一切公事公办,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有些看不透这个陈郡丞。

陈默仍披着那一袭玄色大氅,微微颔首,淡笑道:

“有劳满乂兄了。

既是协同防卫,那其後之程,这後军戍卫之任,便全仰仗儒乂兄矣。”

没有多余的寒暄。

两句简单对话,张邰这三百余河间子弟兵,便名正言顺的并入了陈默所部,充当起了後军的角色。大军继续开拔。

行军途中,陈默与张部一度并辔而行,走在队伍中段。

张部鹰年般的眸子,时不时扫视过这支奇怪的队伍。

太诡异了。

在他的常理之中,兵就是兵,贼就是贼,民就是民。

可眼前这支多达近千人的队伍里,人员来历,驳杂到了极点。

有自己的河间子弟兵,更有满身草莽戾气,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贼寇,

竞还有一些能跟得上行军速度的,尚且背着药碾、铁锤等家什的青壮百工与医士。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汉军将领来统领这样一支队伍,别说行军了,恐怕不出半日,内部就会因为各种胡语而爆发争斗。因为这些人的出身,本就势若水火。

然而,没有。

这一路上,什麽都没有发生。

南太行的悍匪虽然满嘴粗话,但在那些流民走不动时,竟会骂骂咧咧地搭把手,帮忙搀扶几步。而白地坞麾下的那批亲卫,更是与寻常兵痞明显不同。

反倒像是一群无声的死士,每日只是默默在营地外围,换岗警戒。

且修整之时,连一口百姓的干粮都不曾多拿。

当然,张部不知道,这支兵、民、贼混杂的队伍,大多出身黄巾。

他只感觉,这一整支队伍,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步伐沉重,但却保持着某种悚然的秩序与军纪。甚至,张部从那些流民与百工眼中,没有看到,平时在道旁经常看到的那种. ...…

应该说,任人宰割的麻木?

他看到了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

希望。

“郡丞。”

良久,张部终於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策马徐行的陈默,

语气中,讶然之意,毫不掩饰:

“部久历行伍,亦曾将兵。

然今日观郡丞调度此等……参差之众,竟能令行禁止,秋毫无犯。

此等御下之术,实令部叹服。

敢问郡丞,究施何法,可使水火..得以相容?”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

“满乂兄以为,吾施以何法?”陈默反问。

张邰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若以常理度之,当用严刑峻法,以杀立威。

所谓“乱世用重典’,唯使此等亡命之徒股粟畏死,方可慑服。”

但说到这里,张部自己又摇了摇头,

“然邰观众卒与流民之色,并无股栗惴恐之状。

其意……似出诚心归附。”

“严刑峻法,能慑一时,难安一世。

以刑惧相逼而成的秩序,犹若紧绷之弦,迟早必绝。”

陈默拉了拉大氅,挡住灌入脖颈的冷风,

“儒乂兄,尔但见其出身有异,却未察其当下,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然也,皆为求一生路耳。”

陈默马鞭遥指前方那漫长的队伍,

“南太行之众,求的是共击胡虏,洗脱贼名。

黄巾溃卒则只求将功折罪,得一生机。

而那些流民百工,所求不过是能有一口饱饭,

求一块能让子孙後代,不必再卖身为奴的安身立命之地。

吾未嚐以刑罚相逼,唯告之曰:

入我白地坞,不仅能活命,更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个汉家儿郎。”

陈默顿了顿,笑道:

“正所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乎人。

当众人皆有同归之念,昔日之芥蒂,便轻若鸿毛矣。”

张部拱手言称受教,心头更暗自凛然。

此乃洞悉人心,阳谋大道!

心中,对这位年轻郡丞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这番对话後,二人之间。

气氛,更和缓融洽了几分。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请教意味:

“满乂久在河朔,统兵讨贼,亦曾与北境胡房交锋。

今丘力居引万余乌桓突骑寇关,依惴乂之见,此塞外胡骑,战力究竟若何?”

张部闻言,面容顿时肃然。

他并非那些只会在庙堂之上,痛骂胡虏如何“腥膻不化、禽兽不如”的寻常俗懦。

稍作沉思,便直击要害:

“胡夷用兵,势如群狼,利在轻锐。”

张部端坐马背,单手控缰,侃侃而谈道,

“其利,在聚散如风。

乌桓人长於鞍马,一卒往往双马乃至三马,

进退飙举,远迈我汉军步卒。

况且彼等,绝不与我军阵正面对撼,

犹群狼噬虎,专伺破绽,一击不中,即远道千里。

待我师疲敝,复来相犯。

且胡人自幼弓马娴熟,若於平野被其牵制,实难支应。”

说到这里,张部却话锋一转:

“然,物有两极,其弊亦显!

胡骑之弊,在无恒阵,更无恒志!

其南下入寇,行军不带粮草辎重,全赖沿途抄掠寇盗为生。

所恃者,唯贪戾、血勇耳。

若能不与其争旷野,争一城一地之得失,

却诱其深陷坚城险厄。

或以重兵断其後路,绝其抄掠之源,敝其马力……”

张部冷笑一声,语带杀意:

“马无刍稿,卒无斗粮。

一旦锐气尽挫,陷入顿兵之境,

则即使有万余胡骑,也必如丧家之犬,不攻自溃!”

陈默抚掌轻赞,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未来的五子良将,这份对战局的洞察力,直指胡人战法的根本命门。

这与陈默给刘备留下的《御房防略》中,“延敌百里以疲其马力”的根本战略不谋而合。

当然,他陈默是凭借後世眼界,更精研历史,这才看透这一层。

但张邰仅凭实战摸索,便能有此等战略眼光,足见其天赋。

另一边,张部见陈默丝毫不觉惊讶,反倒有些意外。

他略一思索。

而後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恍然笑道:

“难不成,郡丞早已知晓此理?

那想必玄德公於北线,亦是据此布防。”

说到刘备,张部不仅回想起初见之时,

“昔日,部决死突围,奉天子节钺至北营。

玄德公见部重创,竞轻节钺而重微躯,解其御寒之袍,衣邰此等无名小率……

更罄全军之药,以活部命。”

张部微微闭上眼,

带着体温的御寒衣袍,厚重踏实,那种感觉,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头。

“玄德公有高祖长者之风,视卒如子,

诚能令三军用命,士卒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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