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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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20章)

陈默眉头微蹙,声音忧切。

正伏案疾书的青年听到熟悉声音,

微微一愣,恍然抬起头,

看到了风尘仆仆,满脸担忧神色的陈默。

青年那张满是疲惫的面庞上,这才勉强挤出一抹苍白笑意。

他随手将毛笔扔在案上,

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

“郡丞,尔总算归矣。

若再迟几日,

郡丞这涿郡府库,恐已被庶掏空矣。”

此人,正是本该在相去不远的卧牛山中,

为亡母结庐守孝三年的徐福!

“郡丞,自家母蒙难,福日夜思省,已决意更名曰“庶’。”

徐庶声音沙哑道,

“这世道崩坏,皆因在上者视民如草芥。

更名徐庶,便为时时自省,

愿终生不忘天下黎庶之苦。”

“可元直兄,尔身在孝期-……”

陈默上前两步,

看着徐庶那因劳累过度,而单薄如纸的身躯,欲言又止。

徐庶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旋即,按着案几缓缓站起,

反手握住了陈默的手臂,道:

“半月之前,田子泰亲登卧牛山。

於吾草庐之前,

双目赤红,言辞恳切,长揖不起。

北地,广阳诸县百姓,

遵郡丞“坚壁清野’之计,悉数南撤。

此本绝胡人粮道之妙算。

然南面中山国流民,

恐因张纯贼子,抄掠乡野,

提前数月蜂拥入涿。”

徐庶顿了顿,喟然长叹:

“今,南北两股民潮,骤然交汇,

数万黎庶饥寒交切,命悬一线,

涿郡政务. . ..更岌岌可危。”

徐庶抬起头,神色肃然:

“田子泰言道,

幽州北线,玄德公正与万余胡骑生死鏖战。

大後方根本,断不容有失。

涿郡若乱,这十数万黎庶,

非成饿浮冻骨,即为胡虏刀下亡魂!

田子泰坐镇县中,

一身兼统军需粮秣、兵马戍防,

更要筹措这上万口之食……

其已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说到这里,徐庶苦笑一声:“郡丞。

夫孝,德之本也。

庶本当结庐山中,守制三年,不问世务。

然……胡虏入寇,

社稷倒悬,生灵涂炭!

家母生前,最重任侠,嫉恶如仇。

若老人知庶因全一己之孝,

而坐视十数万黎庶化为饿浮,於草庐山下倒毙,

更坐视胡狗,肆虐汉士……

家母纵在九泉之下,

亦必痛斥於庶,以庶为不仁不义之徒!

便是化作鬼神,

也要将庶杖责褫名,逐出族门!”

徐庶一抖孝服袍袖,

重新坐回原处,再度提笔:

“故而,此番出山,实乃为天下大义权变!

南境残局,庶替田子泰接之!

待郡丞与玄德公於北境荡平胡虏,安顿黎庶。

庶……必当挂印辞去,

重返卧牛山,

终吾未竞之丧制!”

字字坚韧,掷地有声。

四周,营区之内,

流民低声呢喃、嗡鸣,与风声交织。

陈默静立半响,忽地後退半步,敛容正色,

双手交叠於胸前,深深一揖及地。

这一揖,极为郑重,长达数息。

无需多言。

张部立於近旁,亦是肃然起敬,

单手按剑,微微躬身。

国士之义,尽在其中。

几人於帐中落座,稍叙别情。

徐庶端起一碗温热粗茶,

目光却越过帐门,望向外间正在修整的前锋兵马,忽而问道:

“郡丞此番所率之兵,

不仅有身侧檇乂将军所部,河间精甲。

那後阵一部,观其行伍,

虽多草莽悍气,却也透着股死战狠决。

可是先前所言,自南太行一路跋涉而来的义士?”

陈默沉声点头:“正是。

自南太行至涿郡,几近千里之遥。

山路崎岖,沿途险阻。

然胡虏南下,国难当头。

彼等虽出身山野,亦愿日夜驰援,为乡民流血。”

徐庶闻言,神色肃然起敬,

将碗中温茶如酒般,一饮而尽:

“壮哉!

有此等义士越山赴阵,

吾等留守後方,又何惜此身!”

又是半晌闲谈後,

徐庶听闻陈默言及,

十数日後,又将有数千石救命粮米运到涿郡,

也终於是长舒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背亦是微微松弛了几分。

而这批辎重,甚至都还未到达,

就被徐庶以他恐怖的理政才华,

统筹调度,成为各项方略,

提前而稳妥的安排完毕。

现在,只待这批粮食入库,分发至各个粥棚。

数千石粟米,混上菽豆野菜,

又能供这几千流民,活得半月性命。

解了这燃眉之急,

大营人心,也再度安定下来。

而前锋所部军队,也就地修整。

陈默军令极严,

所有人不得惊扰百姓,

即便是南太行的老匪,

也都只得老老实实的裹上衣袍,

在划定的军营地界内,

搭起临时营帐,和衣而睡。

次日,平旦时分。

大军早早拔营造饭。

待到朝阳初升,集镇外的缓坡之上,

千余可战甲士,已经披坚执锐,

携带粮秣辎重,列阵肃立。

缓坡之上,军阵森严。

後阵,

乃是南太行张白骑麾下,

自告奋勇而来的五百敢死之士。

虽甲胄不整,

但眼底尽是与胡虏不死不休,狠然厉色。

中军所在,关羽亲自镇抚数百白地坞精锐,

弓弩上弦,杀气隐隐。

而大阵最前,充作锋矢的,

正是张部,及其麾下三百河间子弟兵!

全军肃列,无一杂音,

唯闻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

乃至晨光之中,

甲叶流转,森冷寒芒。

坡地之上。

陈默立马於阵前,

静静注视着这支兵员混杂、历经风霜的兵马。

他缓缓解开领口系带,

一把扯下象征文吏身份的玄色大氅。

大氅,随风飘落,

露出内里早已穿戴齐备的玄铁紮甲。

甲叶铿锵,肃杀难当。

这是陈默,首次在众将士面前褪去文官外袍,身披战甲。

他未做多言,只是拔出腰间长剑。

“铮!”

清越激昂之声,响彻原野。

剑锋森寒,直指北方!

这千余将士,无论昔日是官是匪,

此刻,

皆已与大汉国运,

更与家乡河山,休戚与共。

陈默目光如炬,胸中枭烈之气再无掩饰,

手中长剑,斜指苍穹:

“即刻起,以张邰部为先锋!

全军,随吾北上!

往助玄德公一杀胡!!!”

“杀胡!!!”

“杀胡!!!”

“杀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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