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还想要捡漏的元神四重天高手,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一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就这么死了。
那些人看向陈庆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鬼似得,哪里还敢有半分捡漏的心思?шшш☢☢¢ ○
一个个将凝聚起来的真元散去,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而那些原本还自恃修为的元神五重天高手,此刻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自问,若是方才站在那老者位置上的是自己,自己能有几分把握活下来?
答案是没有。
陈庆不仅自身实力惊人,更何况他手中还握着一件六级道兵。
六级道兵是什么概念?
那是法相境大能才能完全发挥威力的至宝,光是那股镇压四方的磅礴气势,便已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欧阳谣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单手擎塔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陈庆很强,可她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陈庆的实力竞已暴涨到了这般地步。
杀元神五重天如屠狗,这份狠辣果决,这份雷霆手段,与她印象中那个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好手段。”
太霄福地方向,云华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轻声道。
她知道,陈庆这一击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要震慑在场所有人。
毕竟在场数十位高手,若是当真齐心协力联手围攻,陈庆就算手握六级道兵,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可如今这霸道无匹的一击落下,在场众人哪个不心生寒意?
人心一旦散了,谁还敢当那第二个送死的出头鸟?
陈庆是去是留,谁能阻拦?
赵暮山站在人群中,心脏突突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原本还想借着人多势众,煽动众人一起出手,可眼下这场面,别说煽动别人了,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将身形隐在其他高手身后,生恐被陈庆盯上。
然而他刚退了两步,陈庆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却让赵暮山浑身汗毛倒竖,象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
“我让你走了吗?”
陈庆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赵暮山耳边炸响。
赵暮山被这一眼看的心中发慌,但面上仍旧强作镇定,沉声道:“你要作甚?”
“要你的命。”
陈庆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体内暗金色的气血骤然一震。
吼!
一声咆哮从他体内震荡而出,带着一股脾睨天地的凶威。
陈庆右拳一握,拳面上的气血如烈焰般喷涌而出,凝成一层璀灿夺目的光焰,光焰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头通体赤红的巨兽虚影盘踞嘶吼。
一拳轰出。
轰隆!
一道拳罡破空而去,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打爆,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着赵暮山当头砸下。
拳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势已将赵暮山周遭的空气压得凝成了实质。
赵暮山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他自认实力不俗,一手玄阴真功在元神五重天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可那是相对于寻常散修而言。
与杜帆那等大福地出身的老牌高手相比,他的根基、底蕴、手段,都差了不止一筹。
杜帆都被陈庆打爆了肉身,他赵暮山拿什么挡?
但他到底是虚玄散人的亲传弟子,数百年修行不是白费的。
危机关头,他双手猛然在胸前结印,周身玄阴真元如黑潮般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玄阴护盾那些护盾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玄阴道纹,每一道护盾都厚达三尺,层层迭迭,足有七层之多。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元疯狂涌入双臂,双掌齐推,一道玄阴掌印破空而出,迎向那道暗金拳罡。轰!
拳罡与掌印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赵暮山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象是一座山当头砸下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同时巨震,气血翻涌如沸,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他布下的七层玄阴护盾在这一拳的馀波下崩碎,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噗!
赵暮山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拳劲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尺许的沟壑,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头顶骤然一暗。
那座百丈宝塔不知何时已悬在了他的上方,暗金色的塔身遮天蔽日,将天穹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塔身上无数道纹同时亮起,一股厚重如岳的镇压之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完了!”
赵暮山心中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脑门。
他知道自己绝对扛不住这一击。
但他到底是散修出身,能在大罗天这等凶险之地修行到元神五重天,靠的绝不仅仅是实力。散修没有大福地的资源,没有道统的庇护,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数百年,别的不说,逃命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玄阴化蝉术!
赵暮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在胸前掐出一道诡异玄奥的法诀。
嗡!
他的肉身在一瞬间燃起一层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火焰越烧越旺,转眼间便将他的肉身焚成了一团灰烬。
而在那灰烬之中,一道淡金色的元神虚影骤然凝聚,那虚影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蝉蜕之态,薄如蝉翼,轻盈无比。
这正是虚玄散人一脉的不传之秘,玄阴化蝉术。
此术一旦施展开来,元神便会在瞬间裹上一层玄阴蝉蜕,速度暴涨数倍,且能免疫绝大多数神识锁定和禁制束缚。
代价是百年修为化为乌有,且元神会陷入长达数十年的虚弱期。
但和形神俱灭相比,这代价已经算轻的了。
陈庆的天宝塔轰然落下。
轰隆!
大地猛然一震,赵暮山方才所在之处被宝塔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但就在宝塔落下的前一瞬,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坑底骤然射出。
那流光快到了极致,象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眨眼间便遁出了数百丈之外。
陈庆眉头一皱,右手食指凌空点出。
嗤!
一道枪芒从他指尖迸射而出,锋锐之气撕裂长空。
但就在枪芒即将命中的瞬间,那道金色流光的表面骤然亮起一层光膜。
枪芒刺在光膜之上,大半力道被卸去。
嗖!
金光再次加速,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再也捕捉不到半分气息。
陈庆收回手指,眉头暗皱。
这赵暮山不愧是散修出身,论正面搏杀的实力,他比杜帆差了不止一筹,但这逃命的本事,却是让人意外。
那玄阴化蝉术着实诡异,不仅速度快得惊人,而且竟能卸去他的劲道。
不过也无妨。
赵暮山肉身已毁,元神又施展了这等自残秘术,就算勉强逃得性命,短时间内也绝不可能再有任何作为。
陈庆手掌一伸,一股吸力将赵暮山遗落的储物环卷入掌中,随手收入万象图内。
“赵暮山就这样逃了?”
“方才那道金光是元神出窍?”
“太快了,那是什么秘术?”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气势汹汹想要煽动众人围攻的赵暮山,转眼间便落得肉身被毁、元神仓皇逃遁的下场。
若不是他身怀那等诡秘的逃命玄术,此刻怕是已经步了那老者的后尘,形神俱灭了。
“这陈庆实在是太强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些原本还在尤豫观望的散修和小福地门人,此刻再不敢有半分侥幸。
一个个纷纷收起道兵,垂下目光,悄悄向后退去。
转眼之间,数十位高手便散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隐匿在断壁后窥探的目光也纷纷收敛,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渐渐消散。
欧阳谣走到了陈庆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阁下好实力。”
云华从钟楼废墟上缓步走下,清漪和玉霄紧随其后。
她向着陈庆拱了拱手,面容多了几分惊叹。
“客气了,三位实力才是让人惊叹。”
陈庆淡然一笑,那冷酷果决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温文尔雅。
这三位太霄福地的女冠,实力皆是不俗,尤其是那云华,气息深沉如渊,比之尹盛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太霄福地向来极少参与各大福地之间的争斗,行事低调,口碑极好。
尹盛、纪淮声等人曾说过,若在灵地中遇到太霄福地的人,一定要主动结交示好。
陈庆拱了拱手,道:“我景阳福地在问道坛,三位若是有暇,不妨前来一叙。”
他这番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云华闻言,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点头道:“陈道友盛情,云华记下了,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她这话同样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陈庆何等聪明,一听这话便心中了然。
云华说的都是客气话。
太霄福地似乎并不想与景阳福地达成深度合作的意思。
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太霄福地向来如此,极少卷入其他福地的纷争。
双方又寒喧了几句,云华便带着清漪和玉霄告辞离去。
三道淡金色的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薄雾之中。
陈庆望着云华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欧阳谣这时才走上前来,低声道:“陈兄,太霄福地是不可能和景阳福地结盟合作的。”
“哦?”
陈庆转过头,眉头微挑,“为何?”
欧阳谣道:“我得到了一些消息,太霄福地的道坛已经搬移了,如今就在太清福地金阙坛的旁边。”她没有把话说透,但陈庆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两个道坛相距如此之近,意思不言而喻。
太霄福地已经和太清福地达成了合作,而且这种合作十分紧密,否则两个道坛不可能如此近。陈庆摇了摇头。
太清福地乃是七大福地之首,实力雄厚,高手如云。
太霄福地选择与太清福地结盟,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此一来,玄牝养灵根的争夺难度又上升了几分。
太清福地本就对玄牝养灵根势在必得,如今又多了太霄福地这个强援,景阳福地想虎口夺食,难度可想而知。
“也罢。”
陈庆没有再多想,两人来到古殿角落。
他从万象图中取出那两枚青元母虫。
两枚母虫通体呈青碧色,大如拳头,形如蚕茧,茧身表面密布着玄奥的道纹,吞吐着青色光华。一股浓郁的生机从母虫中弥漫开来,仅仅是捧在掌心,便让人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灵台一片清明。
“果然是青元母虫!”
欧阳谣看到这两枚母虫,眼中顿时浮现出一道亮光。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其中一枚,捧在掌心反复端详,那双美眸中的光彩越来越盛。
她出身龙渊洞天,本就擅长御兽之道,对于天地奇虫更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
这青元母虫在天地奇虫榜上高居第八,外界早已绝迹不知多少年,今日能亲眼目睹,甚至亲手触碰,对她而言简直比得到一件六级道兵还要兴奋。
“陈兄,你知道这青元母虫如何生出青元珠和青笞灵液吗?”
欧阳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母虫,头也不抬地问道。
“还请欧阳长老赐教。”
陈庆拱手道。
欧阳谣道:“此虫什么都吃,宝药、丹药、道兵碎片、矿石灵材,只要是蕴含元气的东西,它都能吞食消化,而且它吃下去的东西不同,吐出来的东西便也不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如此,此虫还能吞噬禁制和元气,成年母虫甚至可以啃食七级道兵,吞噬道兵之灵,妙用之多一时半刻根本说不完。”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两枚三道青纹的丹药,轻轻放在两枚母虫旁边。
那两枚母虫仿佛感应到了食物的气息,茧身上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卷住丹药便缩了回去。片刻之后,母虫的腹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隐约可以看到青色的液体在缓缓流转。“它们在消化了。”
欧阳谣笑道:“等片刻就好,应该很快就能产出青元珠和青笞灵液了。”
“多谢欧阳长老。”
陈庆看着两枚母虫,心中大动。
有了此物,只要喂养得当,青元珠和青笞灵液便能源源不断地产出。
一枚青元珠便能让人凝神静气,进入空灵状态,对于修炼道法、参悟玄术真术都有极大裨益。而青笞灵液更是炼丹炼器的绝佳辅料。
这两样东西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座取之不竭的移动宝库。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悟道类的资源,有了青元母虫,这个短板便能补上一大截。
“不必客气。”
欧阳谣微微一笑,旋即感慨道:“说起来倒是我要多谢陈兄才对,方才若不是你出手,我只怕已经遭了那两人的毒手,更不用说还能亲眼看到这青元母虫了。”
她这话说得诚恳。
两人正说着话,陈庆袖中的玉简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陈庆取出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面色骤变。
沉岳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明显带着几分震动。
“出大事了!陈师弟!”
“尹师兄肉身破灭,元神被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