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叫韦啸,乃无涯海长老,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元神五重天,平日里跋扈惯了,何曾被人这般虎口夺食“阁下未免太过贪心了!三只母虫你一人独吞两只,也不怕撑死!”
韦啸怒吼声中,右掌猛然翻起,真元如江河决堤般狂涌而出。
只见天穹骤然一暗,一只复盖数十丈方圆的巨大真元手掌凭空凝聚,掌纹清淅可见,通体缭绕着幽蓝色的水行道纹,裹挟着万钧之势,向着陈庆当头抓下。
这一掌,他已动用了九成功力,摆明了是动了真怒,要将陈庆连人带虫一同拿下。
掌风未至,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已如山岳般倾复而下。
“是韦啸!”
“无涯海的韦啸!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元神五重天高手!”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陈庆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那遮天蔽日镇压而来的巨掌。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体内暗金色的气血在这一刻轰然沸腾,如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古老、霸道绝伦的蛮荒威压从他身上轰然荡开,仿佛有一头来自上古洪荒的绝世凶兽在这一刻苏醒,无形的威压碾过整片广场,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陈庆右拳一握。
轰!
暗金色的气血如烈焰般从他拳面上喷涌而出,凝成一层璀灿的金色光焰。
光焰之中隐隐有蛮荒巨兽的虚影在咆哮,吞吐日月,脚踏星辰。
一拳轰出。
就是这一拳,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裹挟着蛮荒真意!
一道暗金色的拳罡破空而去。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打爆,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拳罡与巨掌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下,那拳罡从掌心贯穿而过,掌印上的水行道纹寸寸崩碎,整只巨掌被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数丈的窟窿,随即四分五裂。
而那道暗金拳罡,馀势不减,继续朝韦啸轰去。
“不好!”
韦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躲,但那拳罡来得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只能仓促地将真元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幽蓝色的水元护盾,企图挡住这毁天灭地的一拳。砰!砰!砰!
三道护盾在拳罡面前一触即溃,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拳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韦啸的胸口。
“噗!”
韦啸口中一道血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护体真元被那一拳的蛮横劲道震得粉碎,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涌。
砰!
他的身躯重重砸在百丈外的一根石柱上,将那合抱粗的石柱拦腰撞断,碎石落下,将他半埋在其中。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顿在地,面如金纸。
一拳!
仅仅一拳!
一比特神五重天高手,重伤!
整片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目光中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
那些原本还在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散修和小福地门人,此刻就象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滚烫的热血瞬间凉透。
“陈庆!他是景阳福地的陈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他就是陈庆?!”
“那个打爆杜帆肉身的陈庆?!”
“一拳重伤韦啸这、这也太恐怖.”
窃窃私语之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在场数十位高手看向陈庆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忌惮。
先前他们听闻陈庆的战绩,虽知此人实力强横,但总觉得传言多少有些夸大其词。
一个元神四重天的小辈,就算再妖孽,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方才那一拳却让在场诸多高手为之震动。
这绝不是夸大其词。
这比传言中的还要恐怖!
远处,太霄福地三位女冠也齐齐望了过来。
清漪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轻声道:“此人就是陈庆?景阳福地新晋的那位天才?”
“好强的实力。”云华面若冰霜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方才那一拳,即便是她,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那一拳中蕴含威压,绝非寻常炼体功法所能拥有,此人怕是有大机缘在身。”
玉霄望着陈庆的背影,秀眉微蹙,若有所思道:“两位师姐,你们有没有觉得此人有些眼熟?”“眼熟?”清漪和云华对视一眼,随即皆是摇头,“我等应当是第一次见到这陈庆。”
玉霄闻言,也不再多说。
就在这满场死寂之中,陈庆面不改色,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两枚青元母虫收入了万象图中。他方才那一拳本就是全力出手,没有丝毫保留。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震慑众人。
他之前处处小心,隐忍低调,那是因为实力不够。
如今在这灵地之中,能真正威胁到他的人寥寥无几,而他手中又有天宝塔和十三品净世莲台这两件六级道兵作为底牌。
到了这个地步,再藏着掖着就是愚蠢了。
先声夺人,以雷霆手段镇住所有人,才能稳稳当当地把宝贝收入囊中。
果然,满场高手眼睁睁看着他将青元母虫收走,却没有一个人再敢轻易出手。
但就此放弃,终归是心有不甘。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此人面白无须,气质儒雅,周身气息却深沉如渊,赫然也是一比特神五重天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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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
中年男子向陈庆拱了拱手,道:“这里数十位同道齐聚于此,阁下出手便取走两只母虫,未免太多了一“不如留下一只,也好让大家都有个交代,如何?”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两只都拿走,太过分了!”
“机缘见者有份,凭什么你独吞?”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借机起哄,想要用群体的压力逼陈庆就范。
欧阳谣站在不远处,急忙传音道:“陈兄,此人你要小心,他叫赵暮山,乃大罗天第一散修虚玄散人的亲传弟子,一手玄阴真功深不可测!”
以散修之身,能在玄阳榜上杀入前十,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一方大福地的道子都为之侧目。陈庆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在赵暮山脸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
原来此人就是赵暮山,玄阳珠第十名。
他自然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头,能在灵地中以散修身份积攒到如此数量的玄阳珠,手段可想而知。赵暮山的提议,表面上是讲道理,实际上却是把陈庆推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对立面,用心不可谓不毒辣。“让我留下一个?”
陈庆看着他,淡淡开口道:“凭什么?”
赵暮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周围那些起哄的声音都是安静了下来。
“景阳福地就了不起吗!”
人群中,一个依附于太清福地的福地元神五重天高手按捺不住,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但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气息沉浑,显然也是老牌高手。
“一个元神四重天的小辈,仗着有几分本事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也不怕崩碎了满口牙!”
那老者冷喝一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手中一柄四级道兵长刀已然出鞘,刀身上缭绕着炽烈的火行道则,显然是动了怒火。
他暴喝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一道火色流星般向着陈庆扑去。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光。
这一刀,名为天火燎原,乃是他浸淫百年的刀道玄术,一刀既出,火行道则化为实质般的刀芒,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赵暮山眼中寒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双袖鼓荡,周身玄阴真元如黑潮般翻涌而出,方圆数百丈内温度骤降。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黑色冰晶。
“玄阴镇狱!”
赵暮山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玄阴真元在掌间凝成一座黑色山峰的虚影。
那山峰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如墨,山峰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的道纹,散发出一股镇压天地万物的森寒气息。
两人一左一右,一火一冰,两道攻势几乎同时落下,将陈庆前后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来得好。”
陈庆冷哼一声,脚下一跺。
轰!
五重枪域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暗金色的枪芒从体内狂涌而出,锐利无匹的锋芒之意充斥天地,将笼罩而来的灼热刀意和玄阴寒气同时撕得支离破碎。
他体内的暗金色气血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真元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右臂,袖袍在罡风中猎猎狂舞。“去!”
陈庆袖袍猛地一挥。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暗金色的枪芒从他袖中爆射而出,如同漫天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每一道枪芒都凝练到了极致,枪尖吞吐着锋锐之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无数道白色气浪。这不是什么玄术,而是他以五重枪域为基础,将自身磅礴气血与太虚真元融为一体的纯粹爆发。简单,粗暴,却无坚不摧。
老者的天火燎原刀罡与第一道枪芒悍然相撞。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耀目的火星四溅飞射。
那蕴含着百年火行道则的刀罡在枪芒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一枪贯穿,轰然碎裂。
“什么?!”
老者脸色骤变。
不等他回过神,第二道、第三道枪芒接踵而至。
他顾不得再攻,仓促收刀回防,长刀在身前舞成一片赤红的光幕,火行道则凝成一道厚达数尺的刀气屏障。
铛铛铛!
三道枪芒接连轰在刀气屏障之上,火光迸溅,刀气屏障剧烈震颤。
老者的双臂被枪芒中蕴含的蛮横劲道震得酸疼,渗出了鲜血。
然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就在枪芒与刀气屏障碰撞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的破神之力从枪芒中悄然爆发。
无视一切真元防御,直接穿透刀气屏障,刺入了老者的识海深处。
老者只觉元神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识海中炸开。
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识海中的元神剧烈震颤,周身的真元在一瞬间失控,刀气屏障轰然崩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跟跄向后暴退,眼中满是惊骇。
若非他修行数百年,元神根基扎实,方才那一记破神之力便足以让他的元神遭受重创。
而就在老者被击退的同时,赵暮山的攻势已从另一侧轰然而至。
那座漆黑的玄阴山峰虚影从天而降,山体表面流转的玄阴道纹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森寒刺骨的镇压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山峰未至,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将地面的青石板压得寸寸龟裂,碎石被寒气冻结,又在下一刻被碾成童粉。
赵暮山这一出手,便倾尽了全力。
他深知陈庆的肉身有多恐怖,那一拳重伤韦啸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与陈庆近身搏杀,而是以玄阴真功催动镇狱之力,要以绝对的威压将陈庆镇压。
陈庆周身暗金色的气血与太虚真元在这一刻同时沸腾到了极点,两种力量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荡开。
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赤金色,衣袍被自身的气劲鼓荡得猎猎作响,宛如战神一般。
陈庆不退反进,右脚在地面上猛然一踏。
轰隆!
脚下数十丈方圆的青石板在这一踏之下尽数碎裂,碎石冲天而起。
他的身形如一颗暗金色的陨星般拔地而起,迎着那座镇压而下的玄阴山峰直冲而去。
他五指猛然一握。
嗡!
拳面上暗金色的气血如烈焰般喷涌而出,凝成一层璀灿夺目的金色光焰。
光焰之中,一头通体赤红的巨兽虚影若隐若现,它盘踞在陈庆身后,身躯不知几千丈,鳞甲如赤焰燃烧,双目如日月悬空。
虽然只是一缕极其淡薄的虚影,但那股脾睨天地的凶威,那种吞天噬地的气势,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烛九阴的蛮荒真意,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一拳轰出!
轰!!!
一道暗金色的拳罡冲天而起,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与那座镇压而下的玄阴山峰悍然相撞。天崩地裂。
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被这一拳一掌碰撞的馀波瞬间排空,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石柱拦腰折断,殿墙轰然倒塌,地面的青石板被掀飞起来,在半空中被绞成粉末。那片密布在广场上空的玄阴道纹在拳罡的冲击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光四散飞溅。那座高达数十丈的玄阴山峰虚影,从山底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裂纹越扩越大,越扩越密,转眼间便密布了整座山体。
哢嚓!
山峰虚影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气劲在半空中爆开。
赵暮山的脸色一沉。
他只觉一股霸道绝伦的反震之力反噬而回,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气息一阵翻涌。
他脚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身形向后飘退,这才将那股反震之力化解了大半。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骇然。
他自认玄阴真功已臻至化境,在元神五重天中也是颇为不俗。
可陈庆这一拳,不仅破了他的玄阴镇狱,那股霸道拳意更是直接击碎了他的玄阴道则。
赵暮山压下翻涌的气息,目光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心念电转。
他知道单打独斗自己不可能是陈庆的对手,但若是能让在场所有人一起出手,局面便截然不同了。“诸位!”
赵暮山忽然暴喝一声:“我等所有人一起出手!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赵某人就不信,数十位同道联手还拿不下他一个!”
此言一出,广场上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高手们纷纷眼中闪过异色。
“赵兄说得对!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大家一起上!看他能挡几个!”
“那两只母虫,绝不能让他独吞!”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剧烈,十馀比特神五重天的高手周身气息开始升腾,各色道兵灵光纷纷亮起。其馀那些元神四重天的高手虽然实力稍逊,但胜在人多,此刻也是摩拳擦掌,纷纷催动真元。欧阳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紧。
糟了!
数十位高手群起而攻之,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陈庆面对这数十道升腾而起的气息,双手猛然一合。
嗡!
一道暗金色的塔身光影从体内轰然展开。
天宝塔的虚影在瞬息之间膨胀至百丈之巨,塔身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华,塔分九层,每一层都密布着无数玄奥的道纹。
那塔影矗立在广场正中央,厚重如山,巍峨如岳,一股镇压天地万物的气息从塔身上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咚!咚!咚!
数码元神四重天高手被这股镇压之力波及,只觉得心口一闷,气息骤然一滞,刚刚凝聚起来的攻势竞被硬生生打断。
其馀那些元神五重天的高手也是面色齐变。
陈庆右手向上一托,百丈塔影竞被他单手擎住。
暗金色的光华从塔身上倾洒而下,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执掌天地的神只。
他黑发狂舞,衣袍猎猎,周身气血与天宝塔的气息融为一体,那股本就霸道绝伦的威压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陈庆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出实力,震慑一番在场之人。
在场当中大多都是墙头草,只要见了血,必定会退去一大半。
轰隆!
只见那百丈宝塔猛然一震,一股恐怖气息从塔身上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如一座神山轰然坠落。那手持长刀的老者方才被陈庆的破神之力刺穿识海,元神剧震,护体真元早已支离破碎。
此刻宝塔落下,那股镇压之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他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整个人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瞳孔中倒映出那座雄伟的宝塔。
他想催动真元抵抗,但丹田中的真元已被那股镇压之力彻底封死,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轰隆!
宝塔重重砸落,大地猛然一震。
方圆数百丈内的青石板在这一砸之下尽数碎裂,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老者所在之处被宝塔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底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衣袍碎片。嗖!
一道淡薄的金光从血雾中仓皇飞出,正是那老者的元神。
元神虚影已黯淡到了极点,周身遍布细密的裂纹,显然肉身被毁时元神也遭受了重创。
陈庆面不改色,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嗤!
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划破长空,精准钉在那道仓皇逃遁的元神之上。
砰!
元神虚影猛然一僵,随即炸开。
那老者修行数百年,就此形神俱灭。
陈庆平静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而后道:“有想死的,尽管上来。”
整片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座百丈塔影,盯着那个单手擎塔的身影。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