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那满地都是焦尸,太可怕了,您还是别去看了。”
官府搜出腐尸过后,义庄内众人皆走出去查看。
赵婉原本想去凑热闹,一听全是尸体,又不太想去了。
此时的义庄大堂内,便只剩下她和小西子,以及两名金翎卫。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室内的光亮,全来自于面前取暖的柴火。
四下望去,多少有些阴森可怕。
“这地方不也阴森森的?刚才还不如跟他们一起。”
赵婉待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正想往外走。
谁知,旁边的空棺材里,竟传来一声诡异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大堂内的四人,全部都听见了。
两名金翎卫当即拔出腰间长刀,警惕起来,“郡主小心,属下过去看看。”
赵婉心下觉得紧张,又有些刺激,便故意向小西子问道:“先前那道士不是说,棺材是空的吗?怎么会有声响传来?是不是有鬼?”
“郡主您别瞎猜了?”小西子心里更害怕,咽了口水,颤声道:“估计…应该是老鼠!这种地方,老鼠最多了。”
她话音刚落,果见一只耗子,从棺材内探出半个头来,并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众人。
见此,赵婉和小西子同时惊叫了一声。
金翎卫当即一刀劈了过去,老鼠来不及反应,竟“吱”地一声,便掉在地上,成了两半。
“啊!”
望着地上的死老鼠,赵婉又尖叫一声,“恶心死了,你们快把它弄出去啊!”
两名金翎卫相视一眼,一个用笤帚先将老鼠清扫了出去,另一个见地上全是血迹,便打算去找水来清理…
而赵婉望着那一大滩血迹,也是直犯恶心,便跟小西子道:“我们还是先去外面透透气吧。”
两人走出大堂没一会儿,屋舍后面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喊叫声。
“郡主,好像是…小郭的声音!”
小郭就是刚刚出去找水的金翎卫。
留下的这名金翎卫脸色一变,直觉同伴有可能出事,当即道:“我去看看!”
“等等。”赵婉却立即喊住他,面色随之一凝,“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又向小西子吩咐:“你出去,速速把领将喊回来。”
小西子愣了愣,刚要拒绝,后院的叫声更为惨烈。
赵婉当即握紧腰间长鞭,大步向后面跑去,那名金翎卫见状,更不敢怠慢,立即跟上。
小西子知道郡主的性子,当即跑去义庄,往朱家村方向直奔而去。
与此同时,任风玦正望着白雪皑皑的哑山,思考着狄奴的行踪,视线里,却恰好出现了那间不起眼的义庄。
他又想,这二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思忖间,又见一道身影气喘吁吁而来。
“义庄…义庄!”是郡主的婢女小西子。
她以最快的速度,从义庄跑了过来,一路上还滑倒了两次。
此时气没喘顺,话也说不清楚,只能用手指着义庄方向,急得满脸通红。
任风玦忽然心下一凛:“糟了。”
他几乎不等小西子把话说完,当即便往义庄的方向跑去,而尾随其后的,却是夏熙墨。
余琅和颜正初相视一眼,不明所以,也相继跟了过去。
县令李照却是一头雾水,向小西子问道:“义庄怎么了?”
小西子这才说道:“义庄可能闹鬼了!”
四下哗然。
任风玦一路赶回义庄,大堂内已是空无一人。
夏熙墨却率先看见了地上的脚印,向他提醒道:“后院。”
两人循着脚印指引,来到后院,随之入眼的,却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留下保护郡主的两名金翎卫,已经毙命。
雪地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一只皮鞭掉在地上,旁边竟有一道巨大的脚印。
由此不难看出,刚刚究竟发生过什么…
“郡主的鞭子…脚印…”
任风玦俯身检查地上尸体,额头一跳,“和那些村民的情况一样,是被撕咬而死。”
夏熙墨却指着角落一处,问道:“你看那口井,是不是有些眼熟?”
“琼影客栈…”
“比那井口还要大一些。”
两人当即走到井边,向内投入石子后,果然不闻水声。
若这底下真与琼影客栈一致,那风华郡主的处境,只怕凶多吉少…
这时,余琅和颜正初也跟了上来,见地上尸体,皆吃了一惊。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郡主呢?”
任风玦知道情况紧急,不解释太多,只道:“拿一盏灯给我,下去看看。”
他率先跳了下去,余下三人相继而下。
和预料中一样,井下果然别有洞天,只是比起琼影客栈的井底,更加深不可测。
根据那脚印指引,走了很长一段路,依然不见尽头。
但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方向,正是在通往哑山…
余琅忍不住说道:“大人,看外面的尸体和脚印,杀人者,必是狄奴无疑了!”
任风玦回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有预感,得找到一个人,才能知道全部真相。”
余琅微顿,立即明白过来:“是义庄的‘守棺人’?”
“不错,我怀疑他的身份,与那群狄奴有关。”
“啊?”
余琅和颜正初同时吃了一惊。
这时,通道总算到了尽头处,一声刺耳的嘶鸣,骤然响起,直刮耳膜。
众人立即想到,当日在琼影客栈内见到的巨人十四,也是这样的叫声。
接着,他们又同时听见了赵婉的哭喊声:“救命!有怪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被藤条绑在一块石头上,距离她不远处,立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身上披着一件蓑衣。
而在石头后边,还立着一名身形巨大的狄人,正瞪着一双赤红双眼,向着众人发出嘶吼。
赵婉见到任风玦等人找了过来,当即转悲为喜,“太好了!你们总算来了!我有救了!”
任风玦走近了几步,暗自分析了一下局势。
余琅正想上前救人,却被他一把挡住,“先看看情况。”
而这时,那名戴着斗笠的男人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