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驾马车一走,乞丐立即也散了。
赵婉远远望着那身影,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神气什么。”
看得出,郡主对这所谓的三圣子,十分不满。
任风玦当即问:“郡主可曾见过这‘三圣子’?”
余琅则紧跟着问道:“这三圣子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啊?”
赵婉看了二人一眼,也就一并回答了。
“听说是三个人,但我只见过其中一个,而且没看到脸,他们一般都会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却下意识看了一眼刚刚出过声的难民。
对方却立即躲开了他的视线,低下头去。
可见,此人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从寺庙回凉州城的路上,赵婉大致向众人说了一下关于这“三圣子”在凉州城的传言。
大概发生了三年前,当时镇北侯重病,府上幕僚开始带人在城内寻找八字一致,且命格相似,年岁相同的少年,不知是何用意。
这事大概过去半年之后,城内开始有了“三圣子”的说法。
这“三圣子”明面上是镇北侯的义子,但听说神通广大,只要是人没死透,经他之手赐下福泽,都能活。
一时之间,深受凉州城百姓拥戴。
“那年,恰是我父王病得最重的时候…”
提到武王,赵婉眼底浮起一丝悲痛之色,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我当时也是急昏了头,想去找那三圣子试试。”
“然后,我以父王的名义下了一张帖子,送去了镇北侯府,要求面见镇北侯…”
听到这话,众人皆不约而同立直腰背,竖起了耳朵,神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赵婉明显感受到气氛为之一凝,疑惑道:“你们为什么这副神情?是不是也觉得我当时的行为很蠢?”
众人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余琅道:“我就是好奇,郡主当时是不是真见了镇北侯,且请到了三圣子?”
赵婉一脸惋惜:“没有,因为我父王得知此事后,气得从病床上下来,并亲自去侯府将我捉了回来…”
她脸上带着沮丧:“整个凉州城都知道,我父王跟镇北侯不和,就算那三圣子肯出手,我父王那执拗的脾气,也未必愿意。”
“也是那日在镇北侯府内,我远远见到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站在廊下,看他的身形外貌,应该就是他们传言中所提到的三圣子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颜正初,此时忽然开口道:“人间绝无可能会有什么真神,那所谓的三圣子,在我看来和那北定县的鬼神,并无太大区别,估计,都是邪祟在作乱。”
余琅道:“看来,得先从这‘三圣子’身上查起了…”
任风玦则暗自思忖了一下,心里也有了打算。
回到王府后,那跟随而来的四人一下马车,抬头看见“武王府”的牌匾,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婉嘴上虽然嫌弃,但转头还是吩咐了孙总管,将人带下去,请府医诊治。
这一趟开福寺之行,确实让众人劳累了大半天。
为了不耽误夜里守岁,便也各自先回房歇息了。
夏熙墨才回到枕霞院,却撞见赵婉的贴身婢女小西子从里面出来。
对方多少有点怕她,当即立住脚步,解释道:“我是…奉郡主之命,来为夏姑娘添置一些东西的。”
夏熙墨淡然问:“添什么?”
小西子道:“几套过年的新衣,还有一些配套的首饰。”
听了这话,夏熙墨面上并无欣喜之色,只道:“不必这么费心,我用不上。”
小西子却吃了一惊:“怎么会用不上呢?明日就是年岁了,这些衣服都是新裁的,首饰也是郡主昨夜就从自己妆奁里挑出上好的。”
她又小声嘀咕道:“以前公主想要,郡主都不肯给呢。”
夏熙墨却道:“既然这么贵重,那我更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夏姑娘!”小西子明显有些生气了,“这可是郡主一片好意,郡主…是真拿你当朋友!”
“…你若真不想要的话,还是亲自和郡主说吧。”
小西子愤愤说着,转身就跑了。
夏熙墨倒是在原地怔了一会儿。
“朋友”这个词对她而言,实在陌生。
她也并不需要朋友。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在心里顾虑了一下,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夏熙墨回到房中后,无忧也立即跟着现身了,它伸长鼻子嗅了又嗅,说道:“墨骨,我好像嗅到一丝枉死之魂的气息,若隐若无的…”
“在哪儿?”
“就在刚刚从城外回王府的路上,总觉得有魂魄跟着我们,而且,还一直跟到了王府门前,只不过,它好像没有进来。”
应该是顾及颜正初在场,所以才不敢靠近吧?
“现在出去看看。”
夏熙墨拿了渡魂灯就往走去。
另一边,任风玦也没有回客院,而是打算去后院看看那四人的情况。
他在小厮的指引下,找到了安置那四人的房间,府医正给那小少年处理伤口。
另外几人也刚换上干净衣服,站在一旁。
见到任风玦的那刻,那年纪稍长的男子立即迎上前,又要下跪,却被拦住。
“此事不必谢我,是风华郡主愿意收留你们。”
任风玦微微笑着,说道:“我姓任,是郡主的朋友,也是到府上作客的,不知你们几位如何称呼?”
男子道:“我们是一个村的,都姓朱,我单名一个鹏字,大鹏展翅的鹏。”
朱鹏又指着旁边两位年纪相仿,且容貌相似的男子,说道:“这二人,是同胞兄弟,大家都叫他们朱大和朱二。”
“最小的那个叫小崽,是我侄子。”
任风玦点了下头,才道:“今日是岁除,郡主既然愿意收留你们,就先安心留下好好养伤,顺带在此过个年…”
听了这话,朱鹏却明显怔了怔,也不知是不是被说到了伤心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变得紧张,下意识低头四下看了看,忽然惊慌失措。
“我…我的衣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