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怜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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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92章)

这个念头一经冒了出来就再也熄灭不了。

裴芷坐着,身下像是有什么在烧着她,坐立难安。她很想说服自己明日一早就有太医来为她诊脉了。

但是……她突然望向旁边亦是一动不动的男人。

只见平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竟在出神。

“大爷……”

裴芷靠了过去,疑惑看着他,“大爷怎么了?”

谢玠回过神来,慢慢“嗯”了一声:“没什么,你饿了没?”

饿?

裴芷觉得莫名。难道不成大爷也和她一样,心不在焉?

裴芷咬了咬下唇:“要不,让府医过来瞧瞧?”

谢府常年备着三位府医,平日轮流在府上住着。有一些急症便能及时处置了。

谢玠突然道:“府医医术太差,而且口也不严,我让奉戍去找个名医来。”

说着,他立刻起身唤人。

裴芷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扯着他的长袖:“大爷,如今天黑了。”

谢玠不以为意:“天黑了又怎样?”

只要他一句话,太医院的院正都得从床上爬起来过来看诊。

裴芷没想到他这么急,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急的。心里火急火燎的就想知道一个结果。

谢玠唤来奉戍,在外面与他耳语了两句。

奉戍带着吃惊迅速离开。

谢玠转回屏风之后,见到裴芷还靠在床边怔怔出神。他眸色缓了缓,走过去将她皙白的手脚盖好。

然后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中:“别担心,若是没有,那大夫也不会轻易说出去。”

裴芷回过神来,苦笑:“其实大爷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自己能给自己把脉。”

谢玠不以为然:“若是你自己能把脉,早就该知道了。就是把不准才这么为难。”

裴芷顿时无话可说。

她也曾悄悄把了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的脉非常杂乱。

俗话说“医者不自医”,她现在才真正明白,医者心境混乱之下竟然寻常是否喜脉都无法断定。

谢玠见她面带忧色,将她纳入怀中。

“别想了,一会该知道了。”

裴芷静静靠在男人坚实的怀里,心绪复杂。

若是这么早有孕,她是万万想不到的。总觉得两人恩爱该久一些,再久一些,不要有个孩子打扰了两人。

但孩子是上天赐的。

心里又一个声音,来了便来了,也是一种福分。

裴芷突然仰起脸,小心问:“大爷,若是妾身真的有了身孕。大爷是疼孩子多一些,还是会多照顾下妾身多些?”

这个问题她这两日在心间徘徊好多次,就是没勇气问出口。

但如今她突然想知道。

谢玠想也不想:“孩子是孩子,你是你。孩子若是太吵闹了,便让乳母带着。”

裴芷愣住:“那孩子不是很可怜?”

谢玠看了她一眼:“孩子自然是重要的,但你身子也是重要的。若没有你怎么会有孩子?”

“我不会因为孩子而看轻你。相反,孩子若是太吵闹,是要给他教训的。到时候你不要与我吵闹就行。”

裴芷没想到谢玠竟是这么想。

这与周遭的人家完全不一样。况且谢家长房人丁稀少,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谢玠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若是他在乎孩子,岂会是到了这个岁数才寻到了自己想要的妻子?

在他十几岁时,又不是没人往他房里不断塞女人进来。

若他在乎子嗣,现在孩子都该一群了。所以在他心中,孩子才不是最重要的,而寻到合乎心意的妻子才是第一位。

两人说话间,奉戍将大夫寻到带来了。

那大夫裹着一身黑色披风,将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叫裴芷见了都吓了一跳。

奉戍连忙解释:“侯爷说不要让外人知道,属下就让大夫遮一遮面目。”

又安慰道:“侯爷与夫人放心,绝对没人见到大夫长什么样。”

裴芷哑然失笑。

那大夫也是满脸无奈。

他在家中刚准备歇息就被一群黑衣人架了起来,然后兜头套上黑布袋,一路扛着到了谢府后门。

他还以为自己是遭了匪寇,或是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仇家,让人半夜寻仇来了。

结果却是荣恩侯与夫人要他半夜出诊……

大夫擦了擦被吓出来的冷汗,轻咳一声:“侯爷与夫人放心,在下的嘴很严的。”

谢玠冷着脸点了点头:“请。”

大夫赶紧去仔细洗了手,然后又将一块干净的绢布垫上裴芷的手腕。原本还应该打一方软帘子避一避嫌,但眼下也顾不得了。

大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方才乱跳的心情梳理平静后,仔细为裴芷诊起了脉。

整个屋子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大夫皱着眉诊了半天,然后又让裴芷换了左手,又是诊了许久。

久到谢玠都满脸不耐烦,想要出声催促。

大夫这才慢吞吞放下手,拱手笑道:“恭喜侯爷,贵夫人是喜脉!”

喜脉?!

屋子里两人一时都呆愣住。

谢玠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大夫的领口:“你说什么?”

他太过激动,以至于俊魅的脸都是板着的。

这副样子吓坏了大夫。

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冷汗都冒了出来:“侯,侯爷……是,是喜脉啊。虽然很难诊,但但但,但是的确是喜脉啊。”

谢玠见大夫满脸惊恐,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冲动了。

他放开手,缓了脸色:“没诊错?”

“没,没有……”大夫看看谢玠的脸色,再看看榻上呆若木鸡的美妇人。

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是不是诊错了?不然这么大一件喜事竟然两人都没显出高兴来?

难不成,他们并不想有这样的喜讯?

大夫冷汗涔涔,心道,完蛋,又窥见了一件不得了的秘密。

今晚小命还能保住吗?

裴芷慢慢回过神来,一抬头见谢玠面色凝重,再看看大夫不住擦着冷汗。

一阵极大的狂喜席卷了全身,她想说话,眼里却流下眼泪。

“真的有了吗?”

她是问大夫,却又像是在问谢玠。

大夫迟疑:“要不……让在下再诊一诊?”

他委婉地说:“若是侯爷与夫人不想要,在下也有一贴药可以的……”

谢玠猛地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想要?”

他身上迸发的杀气简直要把大夫给冻住了。

大夫吓了一跳,急忙跪下:“侯爷,在下只是个大夫,什么都不知道。求侯爷饶了在下一条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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