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过来的沈抗美脱口而出道:“姐夫,什么要求?”
杨枫冷笑道:“拿不出钱赔偿,就让咱们打他们一顿算作补偿,这要求你不觉得贼有意思吗?”
沈抗美恍然大悟,笑呵呵的说道:“要求确实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们两个老瘪犊子能经得起咱们一顿打吗?”
“那就要看他们的身子骨咋样了。”
杨枫活动着双手,一步步走向宋老八和罗香秀。
置身事外的宋金彪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杨枫脸上看到了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丝毫不怀疑杨枫吹牛逼,他是真的想动手。
“咋的,你也想挨揍?”
杨枫感觉到宋金彪正在盯着自己,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
一个眼神,惊得宋金彪拔腿就跑。
“金彪,你别跑啊,你跑了我们怎么办!”
宋老八眼睁睁看着宋金彪一路飞奔跑的没影。
这下子,宋老八是真的怕了。
先是范德发带人落荒而逃,老宋家最不要脸,也最不要命的宋金彪被杨枫的一个眼神给吓跑了。
眼前的杨枫也太他娘的恐怖了。
“别打,赔,我们赔!”
宋老八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央求道:“杨枫,有话好商量,不就是退还聘礼吗,我这里有几十块钱,应该够了吧?”
杨枫看了一眼宋老八手里的钱,冷漠道:“你是不是耳朵塞了驴毛,退还彩礼是应该的,打人这事,你可还没给个态度呢。”
“老婆子,别在这闹了,快进屋拿钱。”
宋老八惶恐的连忙点头。
靠山全都跑了,独留宋老八和罗香秀,外头那帮亲戚倒是人数众多,可没有挑头的其他人绝对不敢一拥而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真被杨枫打出个好歹,钱再多也没个屁用。
罗香秀心疼得老脸直抽搐。
宋老八见老伴没动弹,气不打一处来地给了她一下。
“你踏马傻了呀,赶紧去拿钱。”
说着,宋老八杀鸡抹脖子一样给罗香秀使眼色。
先过这一关再说。
两人全都上了岁数,哪怕一人被杨枫来上一下,也得在炕上躺好久。
没招,罗香秀只能进屋去取钱。
杨枫将宋老八手里的钱拿了过来,略微数了一遍,一共七十二块。
将钱递给沈抗美收着,回去还给沈满堂。
对付宋家这种滚刀肉,你就不能有一丁点的客气。
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耍无赖,你比他凶,他反倒要求你讲道理。
反正对这种人来说,进了手里的钱就跟进了貔貅肚子里的东西似的只进不出。
想要让他吐出来。
就得先让这个人知道,钱再多也没命重要。
罗香秀像霜打的茄子,不情不愿将二十张大团结给了宋老八。
老两口谁也记不得到底打了沈大路多少嘴巴子,大概能有十几下。
“杨枫,这是二百块钱,你就饶了我们吧,都是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可千万甭把事做绝了。”
宋老八哆嗦着将钱交给杨枫。
杨枫冷冷地凝视着宋老八,再次把钱递给沈抗美。
几个大嘴巴子抽到了宋老八的脸上。
“你怎么还打我?”
宋老八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杨枫沉声说道:“打你是让你长长记性,少踏马拿儿女的婚事做买卖,老子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档子事,你踏马干了不止一次两次,以后再干这种缺德事,想想今天的教训。”
“抗美,我们走!”
留下气得半死的宋老八两口子,杨枫与沈抗美大步流星往屯子外头走。
离开二队,沈抗美这才感觉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心有余悸道:“姐夫,你刚才可真牛逼,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就跟看豺狼虎豹似的,对了姐夫,你说宋老八经常干这种事,难道他闺女还和别人订过亲?”
“抗美,你也不想想,宋老八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二十张大团结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攒下的,他们老宋家在二队是不是最不好惹的存在?”
杨枫随口解释其中的门道。
附近想和老宋家攀亲戚的指定不少,可谁又能想到,他们老宋家把这当成买卖来干了。
结一门亲事收了聘礼,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亲事给断了。
细水长流,这买卖做得真是牛逼!
“卧槽!这帮瘪犊子也太缺德了……”
沈抗美恍然大悟。
难怪老宋家说加价就加价,正经人家即使动了这样的心思,也一定会觉得脸上有点过不去。
哪像他们宋家,前脚说的好好的,收下五十元的聘礼选个好日子就把闺女嫁过去。
没过多久立马反悔。
张口就是整套的三转一响。
杨枫拍拍沈抗美的肩膀,说道:“抗美,以后和人发生冲突,既不能怂更要多动动脑子。咱爹心是好的,觉得给大路找个有能耐的老丈人,往后就没人敢再欺负他了,只是咱爹没算到,老宋家就没打算轻易地把闺女嫁出去。”
“在这家人看来,他们的闺女只能嫁一种人,知道是哪种人吗?”
沈抗美摇了摇头。
杨枫淡笑道:“当然是吃公家饭的干部了,老宋家人多势众又和生产队长范德发穿一条裤子,普通老百姓哪能入他们的眼,不嫁干部,还能真的把闺女嫁给个普通的贫下中农。”
沈抗美明白了杨枫的意思,大骂宋老八一家人全都该挨千刀:“姐夫,可这么一来,宋小玉的名声也就坏了,即使老宋家给宋小玉找了个干部当对象,人家怕是也不会要。”
“傻小子,你听说附近有人在传这事吗,是不是没有?这就说明人家老宋家不光敢吃了不给,而且还会威胁那些人不许胡说,谁要是敢传这事就去找他家的麻烦。”
“真要是有风声传出去,咱爹也不会给大路说这门亲事,里边的水深着呢。”
杨枫苦笑道。
许多情况在现在老百姓看来匪夷所思,而对杨枫来说,这些玩意后世看到的不要太多。
车匪路霸正在逐渐成型,将婚姻大事当成生意来做,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定一回亲,毁一回亲。
吞了聘礼还要让男方哑巴吃黄连,不敢把事透露出去。
一次次的坑人钱,越干越没有心理顾虑。
往后这种事情还会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