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一巴掌给十块钱,要真有这好事,宋老八宁愿让别人把自己整张脸抽烂。
杨枫黑着脸说道:“听你这意思,人就白打了呗?”
宋老八还没吭声,罗香秀掐着腰站在杨枫跟前,泼辣道:“姓杨的,白不白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沈满堂的姑爷,只能算是外人,外人管我们前进屯的事,你的脸咋这么大呢?”
“还啥十块钱一撇子,听说你给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买东西的钱不会都是这么讹来的吧,乡亲们,你们快来瞅瞅,杨枫跑这来敲诈来了!”
“仗着自己是大队长,欺压咱们普通老百姓,这日子没法过了!”
罗香秀说叫就叫,说倒就倒。
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一副杨枫拿她怎么着的架势。
宋老八掏出一根烟卷放到嘴里,又用火柴把烟点燃,爱搭不理道:“姓杨的,哪凉快哪待着去,前进屯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以后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老子那不是打沈大路,那是教他学规矩,小崽子对长辈不敬,难道不该打吗?”
左邻右舍一大堆乡亲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其中有不少是宋家的三亲六故。
看到现场的人越聚越多,罗香秀跟上了发条似的贼有精神,哭天抹泪不算,老妖婆还满地打滚。
一口一个杨枫欺负平民老百姓。
不把事情说清楚,罗香秀就不活了。
“乡亲们,我可没脸活了!沈大路先前上门喊打喊杀,被我家赶走了以后,又把杨枫给招来了,杨枫比沈大路更不是物,开口就跟我家要好几百块的赔偿。”
“哪有这个道理呀,老沈家是送了五十块钱聘礼,可沈大路上次过来闹了那么一场,我的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我家当家的也被吓得够呛。”
“五十块钱还不够我们吃药看病的,大家伙陪着我们去一队讲道理,又被一队的人给打了,大家可有不少人现在还挂着彩,杨枫这个时候过来找麻烦,大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罗香秀不光是个泼妇,更懂如何挑起众怒。
不久之前,一队和二队打了一场群架,双方谁也没有落到好,里边有不少人受了伤。
按照乡下打群架的规矩,只要不出人命,不管伤多少人,输的一方都只能自认倒霉。
“杨枫,你把我们二队当成什么地方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
“踏马的,大队长怎么了,大队长也不能不讲道理呀,再说了,姓杨的又不是咱们前进大队的大队长,大伙甭怕他!”
“沈抗美,杨枫,我看你们两个是皮子痒了,大伙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你们两个再不滚犊子,大伙就一块上!”
宋家亲戚们都知道罗香秀的德行,也清楚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不少人趁机煽风点火。
挑动着其他的乡亲一块围攻杨枫和沈抗美。
见此一幕,沈抗美暴怒道:“麻痹的!你们动一个试试,一条命换一条命,有种你们就上!”
杨枫环顾四周,人群的外围看到了范德发。
远处不只有范德发,还有十几名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的老百姓。
不出意外,这些应该是二队的民兵。
杨枫心头冷笑。
好一个范德发,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得真他娘的溜。
杨枫但凡动手,不管有没有道理,范德发肯定会指使民兵将杨枫和沈抗美当场拿下。
不敢明着来。
背后捅刀子才是范德发的真实用意。
“范队长,过来唠唠吧。”
杨枫没再搭理罗香秀跟宋老八,远远冲范德发喊了一声。
闻言,众乡亲们跟着回头看向范德发和民兵。
眼瞅罗香秀大闹一场,杨枫引起了众怒,范德发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杨队长,你也都看到了,大伙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对谁错还用我再讲,沈大路要是没啥毛病,乡亲们何至于这么生气,咱们抛开那些大道理不讲,你和沈抗美过来又吵又闹,和沈大路当初的行为有啥区别。”
“小辈对老辈一点都不客气,还讲不讲规矩,要不要脸了。”
范德发一边走,一边对着杨枫阴阳怪气,咬死沈大路先对长辈不敬,宋老八一家人才会动手教训他。
打人和教规矩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杨枫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我现在算是闹懂了,按照范队长的意思,小辈对长辈不敬,挨打也是活该的,下属对上级不敬,上级教他规矩,是不是也是应该应分的?”
“那还说啥了,就是这么回事。”
范德发的声音里充满了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
沈抗美脸都气绿了,紧握双拳道:“姐夫,这帮人全踏马是不讲道理的活土匪,你在这等着,我去叫人。”
临走之前,王一鸣特地叮嘱沈抗美,如果情况不对千万别硬碰硬。
他和一队的民兵全都等在二队外头。
沈抗美现在就想过去喊人。
杨枫拦住沈抗美,毫无征兆狠抽了范德发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四周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直直地望着杨枫。
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罗香秀,也被这一幕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说得好好的,杨枫咋敢突然动手。
难道没看到四周聚集着多少二队的老百姓?
范德发愣了几秒钟:“杨枫,你特么找死!”
一记耳光不光打得范德发老脸生疼,也让范德发的面子被杨枫打落在地。
“杨枫敢打人,乡亲们,把他给我抓起来扭送公社!”
两旁民兵正要动手,杨枫从腰上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现场再次归于宁静。
杨枫一字一句道:“范德发,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长辈打不守规矩的小辈那是教训,上级教训无礼的下属也是应该应分的,我是大队长,你踏马的就是个生产队长,对着我骂骂咧咧,满嘴污言秽语,我教训你有什么不对的?”
“去尼玛的!”
范德发怒视杨枫,大声咆哮道:“你算个叽霸大队长,槐树屯的大队长管不到我们前进大队,大伙别怕,杨枫不敢拿枪打咱们,把他给我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