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整个人都傻掉了,他从没想过案子可以这么审。
看似不着调,实则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就等着犯人乖乖开口。
当然,他怀疑崔茂并没有查实那些官员参与了代笔,那些考试为了不罪加一等才招供的。
现在,只有曹院正还没被波及,他早没了刚才来时的气焰,有些低声下气地说,“原来崔大人下的是盘大棋,在下御下不严,晚些时候会找皇上领罪,这些人就交给崔大人处置吧。”
“曹大人还是着急要走吗?”崔茂的眼神里都是玩味。
曹院正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崔大人,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曹某自然要走。”
崔茂冷笑,“他们的事情查清楚了,曹大人的可还没有呢?”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替别人代笔吗?”曹院正有些窝火。
“这几位的代笔已经找到正主了,崔大人,胡乱攀咬,可是要负责任的。”
“在下只想问问郭淮山的那篇文章,到底是何人所写?”崔茂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这文章不是他在堂上亲自所作吗?”曹院正强装镇静,崔茂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是吗,郭淮山真的有这个水平吗?”崔茂说着,大步流星走到郭怀山面前,冷声道,
“郭淮山,状元楼的那篇文章与这一篇风格迥异,绝对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我们已经知道那一篇是齐恒所作,这一篇呢,是谁帮你写的?”
崔茂紧紧盯着郭淮山,眼神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压迫感,郭淮山不由得慌了神。
见郭淮山招架不住,唐莹连忙帮腔,“崔大人,大家都看着呢,这篇文章明明就是郭公子刚刚作的。”
被唐莹这么一提醒,郭淮山恢复了理智,一口咬定文章就是他自己写的。
郭淮山看向唐莹,用极低的声音问,“唐姑娘,你先管好自己吧,孟芙蓉最近有没有来梦里找你呀?”
唐莹瞳孔骤缩,为了成功晋级,她设计害死了孟芙蓉,之后就一直睡不安稳,崔茂这句话,彻底乱了她的心神,唐莹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才没有失态。
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帮助郭淮山了。
崔茂说完就丢下唐莹,又去找郭淮山去了,他手指轻叩郭淮山的轮椅,不急不缓道,
“郭淮山,晋王妃已经被关进了靖思院,你所谓的靠山已经没有了,但是你给曹院正送的银子、砚台和字画都是有来处的,你当真要放弃这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吗?你犯的事,往重了说可是要杀头的。”
郭淮山可不想死,他什么都招了。
这篇文章是晋王妃替他弄来的,再三叮嘱他不可以泄露出去,说是有大用。
他不知道文章出自谁之手,但十有八九跟这篇文章跟殿试沾边所以他誊抄之后就烧了原稿,把这篇文章背得滚瓜烂熟。
“那状元楼的榜一文章是谁写的?”崔茂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是齐恒写的,唐莹说齐恒虽有些才情,但他出身低微,又不会左右逢源,就算参加殿试也出不了头,所以把文章给我了。”
唐莹没想到郭淮山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崔茂接着问,“据我所知,唐莹帮你拿到文章之后齐恒也没有找麻烦,后来怎么又几次三番地上门了?”
说起这个,郭淮山就想打自己两耳光,是他去找齐恒,在齐恒面前耀武扬威,说自己并不稀罕见异思迁的女人,他会在高中之后就把唐莹抛弃,还说那个时候要是齐恒不嫌弃,可以再把唐莹接回来。
齐恒担心唐莹这才几次三番去找唐莹,让她离开郭淮山。
可惜唐莹只以为齐恒是舍不下自己,担心齐恒坏了自己的大事,才撺掇着郭淮山对齐恒动手。
“啧啧啧,郭淮山跟唐莹还真是同道中人,两人都一样心狠手辣,可惜了齐恒,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变成了废人。”
韩昭远来到齐恒面前,拱了拱手说,“齐公子,这些天我一直等在状元楼,想尽办法让大家写文比试,就是想看看这篇文章的真正作者是谁,齐公子文采斐然,心怀天下,实在让人佩服。”
有人问,“你早就知道那篇文章的作者不是郭淮山,那你后面为什么还一直替他说话?”
韩昭远两手一摊,“没办法,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所以用了这么个法子来掩人耳目。”
齐恒朝韩昭远拱了拱手说,“多谢韩公子仗义出手,韩公子大才,一定能金榜题名。”
“那你怎么办,你的腿这样,再也没法参加科举了。”韩昭远有些不忍的看着齐恒。
其他人也不无遗憾,“要不是伤了腿,齐韩两位公子都有可能高中的。”
齐恒已经接受了现实,“无妨,齐某落到如今这个田地,都是因为自己糊涂,我连身边之人都看不清楚,一直活在自己想象里,就算高中也是个糊涂官员,如今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了,好在读了几年书,识得几个字,以后就是替别人抄书写信,也能养活自己。
当官的须韩公子这样有勇有谋又有底线的人,百姓才能受益,今日多谢大家,祝大家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事件已经明了,郭淮山因为剽窃文章跟伤人被收押。
唐莹处心积虑陷害恩人也要被收押。她顿时慌了神,拉着齐恒的衣袖说,“齐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不要把我关到大牢里面去。”
齐恒笑了,“唐姑娘也太看得齐某了,我一个半身不遂的废人,如何能帮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唐姑娘,好自为之吧。”
翰林院的诸位大人也被关了大牢,只有曹院正没有被波及。
但是他却半点高兴不起来,事情查到这个份上,他逃不掉了。
这时候,糯糯着急地说,“崔大人,郭淮山那篇文章是谁写的还没查清楚呢,这个才是最大的怀疑。”
“公主放心,很快会查出来的,只是这篇文章来头太大,我要先去请示一下皇上。”
崔茂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曹院正,“曹大人要一起吗?”
曹院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甩了甩袖子走了。
事情告一段落,齐恒给糯糯和崔茂行了个礼,自己推着轮椅就要走。
这时候糯糯开了口,“齐恒,你是本公主救的人,想要过帮人写信抄书的清闲日子,那可不行。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让你顺利科考的,你若是金榜题名,切不可像现在这样是非不分,只会当烂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