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当儿，韩昭远突然上前，一把夺过那两篇文章。
曹院正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韩昭远马上摆出一脸谦卑的模样说，“几位大人，在下实在想看看能得到几位大人异口同声夸赞的文章长什么样，一时没忍住，恕罪恕罪。”
嘴上这么说着，他早就把文章递给了前来旁观的其他学子，曹院正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韩昭远说完，人也跑去看文章了。
看完之后，他拉长声音道，“你们看这篇文章的行文风格跟状元楼那篇榜一的文是不是如出一辙，不消说，这篇文章一定是郭公子的大作。”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关注起行文风格来，果然，措辞风格，行文方式都跟那篇文章如出一辙。
但是一看落款，居然是齐恒。
“不可能，我怎么会看走眼，不行，我得再比较一下另外两篇文章。”
韩昭远吵吵嚷嚷地说着，又看了另外的文章，
“这一篇一定是郭公子的大作，这回一定不会错。”
“韩兄，你又猜错了，这篇还是齐恒的文章。”其他学子说着，都已经主意到其中的问题。
韩昭远还在装傻，“没道理啊，怎么会连错两局。没事，我还收集了郭公子之前的一些文章，咱们再对比一下。”
说着，他就召集了好些个学子，开始研究起郭淮山那篇文章来。
齐恒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崔茂，想问他韩昭远是他安排的吗？
崔茂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不过韩昭远这么一闹，倒是帮了大忙了。
“韩兄，郭淮山的几篇文章跟刚刚所做这篇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写的，跟状元楼那篇也不像，郭公子的这文风变化也太大了吧。”
“不止是文风，之前的文章跟之前几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那么短时间进步如此之大，实在不合常理啊。”
学子发现问题，故意高声讨论，在场的就是再木讷，也知道有问题了。
那几个翰林院的也意识到问题，院正如此反应，其中必有缘故。
翰林院是清水衙门，监察司督查都不耐烦花费功夫的地方，也就三年一次殿试的时候有些油水。
代笔的事，他们都在悄悄做，只是谁也不吭气罢了，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东窗事发对谁都不好。
所以其他几人也纷纷道，“院正所言极是，崔大人，这两位的文章各有千秋，各有所长，实在难分高下，我等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辞了。”
院正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崔茂却不依不饶，让人把状元楼前二十名的文章都拿了出来，不慌不忙地说，
“几位大人别着急走啊，崔某奉皇上的命令彻查学子为了顺利进初筛，花重金请代笔一事，需要诸位大力配合。”
代笔二字从崔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翰林院同僚都感觉不好了。
他们做的隐秘，代笔之前早早作了功课，文章也写的恰到好处，一定不会抢了前五名的功劳。
所以这么些年，虽然有人有疑问，但没出什么大乱子。
崔茂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一定是有了实证，落到这个吊儿郎当的纨绔手里，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崔茂再一次把皇上搬了出来，他们心里就是1万个不愿意，也只得留了下来。
围观的人听说代笔一事都有些吃惊，韩昭远也是如此，一脸惊讶的说，“崔大人的意思是那些文章里有的是请人代笔的，怎么可以这样，这对我们这些埋头苦读的学子来说也抬不公平了吧？”
围观的学子有的义愤填膺，吵吵嚷嚷要崔茂查明真相，有的心虚不安，想趁乱溜走。
崔茂清了清嗓子说，“我已经派人去请这榜上前二十名的考生了，据我了解，有不少目前就在现场，请大家到堂上来配合调查。”
以韩昭远为首的几个人听了便主动上前，但也有些想借机溜走，被崔茂的人一一拦住了，还有些是刚从状元楼带来的。
有人大声抗议，“崔大人，我们可是各地的翘楚，你们怎么能像对付犯人一样对付我们呢。”
“那是因为你们想跑啊，这几位公子就大大方方地进来了，人家像客人，你们像犯人，是不是因为你心虚呀？”
糯糯一句话就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引得众人哄笑不止。
“公主明鉴，今日这案子有点复杂，劳烦公主和肖太医多做一会儿。”
崔茂说完，反身回到椅子上，大喝一声，“本官已经查明哪些人请了代笔，哪些人是自己写的，若是想要从轻发落就主动站到左边，靠自己本事登上榜单的站到右侧，要是你们执迷不悟，丢掉的可就不只是殿试资格了。”
他语气严厉，一脸的不容置疑，那些心里有鬼的，谁不是心里一颤，但是他们都没动。
又是韩昭远第一个动了起来，他缓缓站到了齐恒身后，其他几个没有请代笔的人也跟着他站到齐恒后面去了。
这个小小的动作就是在向世人宣告，他们没有请人代笔，齐恒也没有剽窃。
崔茂一个眼刀过去，看着纹丝不动的那几人，厉声道，“机会给过你们了，既然大家都不认，那本官就一个个替你们念。”
崔茂说完，居然一个个念出了那些考生的名字，奇怪的是，被扣上了请代笔的帽子，他们几人居然没有一个喊冤的。
“本官说了，已经有了实证，你们分别请谁代的笔，是你们自己指认，还是由本官来替你们说？”
崔茂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眼神里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我说，我请的是翰林院的方大人。”
“我请的是刘大人。”
“我请的是前些年考试未中的落魄书生。”
没有动刑，他们就七嘴八舌的全撂了，因为崔茂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挣扎也无济于事。
崔茂冷眼看着那些翰林院官员，“几位大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大人叹了口气道，“崔大人既然已经查实，我无话可说。”
其他人也纷纷认罪，因为在崔茂面前，求情抵赖都没有用。
没有人想要享受他的雷霆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