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几句话,陆铭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实在撑不住了,捂着腮帮子直喊疼。
正好庄园的私人医疗团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管家不敢耽搁,赶紧让人把这位陆大少爷搀扶回了别墅内室去疗伤。
湖边花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天策和吴老鬼两人。
李天策靠在舒适的户外沙发上,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散开。
“看来,云州齐家这潭水,比我们之前知道的还要复杂得多啊。”李天策吐出烟雾,悠悠地开口。
吴老鬼神色凝重,立刻顺着刚才陆铭的话头分析起来。
“李先生,结合咱们在深水港查到的那批黑货,再看陆少爷刚才透的底……”
“我感觉,那些活体器官,极有可能就是齐家专门为上京郭家准备的!”
“但我就是想不通,什么要命的疑难杂症,能让堂堂上京顶级门阀这么大费周章地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到了他们那个级别,想要续命疗伤,武道界的极品丹药和玄妙法子,比世俗界的器官移植要强上无数倍才对!”
吴老鬼眉头紧锁,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十分惊骇的猜测。
“除非……”
“这玩意儿不是直接拿去医院开刀移植的,而是还需要经过什么特殊的‘加工’?”
听到这句话,李天策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眼眸顿时眯成了一条非常危险的细缝,意味深长地看了吴老鬼一眼。
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那些黑市里的下水,当然不可能是直接用的。”
李天策声音冰冷,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估计,是和齐家背后云山宗门的某种相当阴毒的秘法有关。”
吴老鬼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云山宗门里藏着的那些老怪物,一个个实力恐怖得令人发指,活得更是比谁都久!”
“如果他们掌握了某种用活人器官炼制续命邪药的秘法,再以此来和上京郭家做交易……”
吴老鬼越往下想,冷汗流得越多,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李先生,那我们要是准备动齐家,或者截了这批货,到最后肯定绕不开上京郭家这尊大佛!”
“毕竟,郭家老爷子的命,现在等同于被齐家死死攥在手里。”
“这下可就真麻烦了。”
吴老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郭家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立在大夏权力巅峰的巨头,咱们现在的力量跟他们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面对吴老鬼极度的忌惮和担忧,李天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主楼。
郭家是庞然大物?那正好,这庄园里不就住着一个同样能和郭家掰手腕的陆家少爷吗?现成的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李天策轻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正准备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吴老鬼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异常刺耳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吴老鬼心头莫名一跳,赶紧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听了两秒钟,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瞬间“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什么?!”
吴老鬼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浑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震怒而彻底变了调:
“堂口被人给洗了?!”
吴老鬼的手猛地一抖,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直接从他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石板地上。
他那张向来老谋深算的脸庞,此刻五官几乎扭曲在了一起,眼底充满了极度的震悚与不可置信。
“怎么了?”李天策弹了弹烟灰,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堂口……被拔了。”
吴老鬼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我在南郊最大的那个中转堂口,被血洗了。”
“我留在那里镇场子的一百多名精锐骨干,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几个,就全断了联系!”
那是他为了配合李天策全面接管江州,特意抽调过去的最强班底!里面甚至有十几名重金聘请的内家拳武师!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李天策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直接将手里的香烟掐灭。
“走。”
“去看看。”
……
半小时后。
江州南郊,一处占地极广的废弃钢材厂。
这里表面上是废弃工厂,实际上是吴老鬼在江州最核心的武装堂口。
“嘎吱!”
黑色的路虎在厂区大门外停下。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喊杀声,没有警笛声。甚至连厂区里的探照灯都全部熄灭了。
夜风吹过,卷起一阵十分浓烈、令人作呕的刺鼻血腥味。
李天策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利器非常平整地切断门锁的生锈大铁门,眉头微微蹙起。
吴老鬼带着几个心腹保镖,脸色铁青地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偌大的厂房内,宛如人间炼狱。
但,这却是一个相当“安静”的炼狱。
没有想象中那种两军对垒、大规模火拼后的一地狼藉。甚至连弹壳和砍刀碰撞的豁口都很少见。
满地都是尸体。
吴老鬼引以为傲的那些精锐打手,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这……这怎么可能……”
吴老鬼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浑身剧烈颤抖。
那是一名明劲巅峰的武师,也是这个堂口的堂主。
此刻,这名武师双眼圆睁,手里甚至还死死握着没来得及拔出来的短刀。
在他的咽喉处,只有一道格外细微、犹如红线般的致命伤口。
一刀封喉。连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李天策单手插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尸山血海中。
他异常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惨状,目光锐利如刀。
整个厂区,一百多号人,几乎全都是被无比干净利落的杀人技瞬间秒杀。
心脏刺穿、咽喉割裂、颈椎折断。所有的伤口,都透着一种犹如机械般精准的残酷。
这根本不是黑帮抢地盘。这是一场非常专业的、单方面的军事化斩首屠杀!
“人去楼空了。”
李天策在一具尸体前蹲下,伸出手指探了探还在往外渗着温热鲜血的伤口,声音冷得刺骨:
“血还没凉透,对方刚撤走不到十分钟,动作格外干净,没留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一丝一毫多余的痕迹。”
吴老鬼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看着满地兄弟的尸体,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影……卫……队……”
李天策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纸巾,十分仔细地擦掉指尖的血迹:“齐家的底牌?”
“是。”
吴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悚,声音都在发颤:
“齐家手里攥着的终极暗杀力量!全都是从小用最残酷手段训练出来的死士!”
“他们像影子一样,平时根本不在世俗界露面,一旦出动,就是寸草不生!”
吴老鬼转过头,看着李天策:“齐家,这是打算全面介入海州的事情了。”
“他调动了齐家最恐怖的力量,在对我们进行闪电般的降维打击!”
听着吴老鬼的分析,李天策站在血泊中,没有惊慌,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异常平静地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
“以牙还牙?”
李天策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犹如恶狼见血般异常暴戾的弧度。
“学老子抄作业是吧?”
“好啊。”
李天策猛地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底非常用力地碾碎。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足以撕裂整座江州城的恐怖战意与杀机。
“既然这位土皇帝想玩这种屠城的把戏。”
“那老子今天,就陪他好好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