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我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您。”尹临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您不是一直想要尹氏吗？我今天给您这个机会。”
全场寂静，在座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压抑得让人后背发凉。
方明远盯着尹临川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和，只剩狠厉。
“好，既然是临川的诚意，我自然不能扫兴，我跟。”
荷官又继续发牌。
第四张公共牌被缓缓翻开，桌上牌局局势渐渐明朗。
方明远推出身前一堆筹码，说的话字字冷沉：“你在英国悄悄转移了多少资产，自己心里最清楚，五年时间，你一点点掏空尹氏核心，挪走的东西，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尹临川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默默跟着下注。
第五张公共牌揭晓前，方明远再度推出大片筹码，高高的筹码堆成一座小山。
“你占着尹氏总裁的位置整整十年，我就忍了你十年。”方明远语气阴冷，“你当真以为这个位置坐得安稳？这里，从来就不属于你。”
尹临川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如死水：“那该是谁的？您的？”
方明远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眼底毫无笑意。
最后一张公共牌落下。
方明远率先翻开底牌，是一对 A。
他轻笑一声，轻蔑道：“临川，你还是太年轻了。”
尹临川神情平淡，没有立刻掀开自己的牌，反倒抬眼看向对面的方明远，“方叔，要不要继续加注？”
方明远眸色一沉，没有立刻作答。
尹临川靠着椅背，微微侧头，漫不经心道：“不敢了？”
方明远挑眉回视：“你想赌什么？”
尹临川抬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只信封，放在桌面，指尖压住信封边缘，往前推了推。
“这里面，是你这些年私自挪用，转移尹氏资产的全部记录。”他声音淡淡“英国、美国、开曼、瑞士，每一笔流向，每一分钱款，清清楚楚，全都在这里。”
方明远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眯眼看向尹临川。
“规则很简单。”尹临川目光平静锁定他，“我赢，包括尹氏在内，您名下所有的股份，尽数转让给我，您赢，这份资料原封不动还给你，从此尹氏内部纷争，我再不插手。”
全场彻底安静，众人两两对视，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方明远死死盯着桌上的信封，沉默良久，过了好一阵儿才说：“你该清楚，一旦把这些东西摆上台面，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尹临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您跟不跟？”
方明远凝着他看了数秒，骤然发笑。
温和的假面彻底撕碎，只剩阴沉狠戾。“好，我跟。”
底牌翻开的刹那，方明远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
尹临川的底牌只是 2和 7，是德州扑克里最差的起手牌。
可桌上公共牌凑出 3、4、5、6、8，连成一条顺子，稳稳压制住他的一对 A。
“方叔，您输了。”
方明远死死盯着桌面牌面，脸色铁青。
他猛然抬眼，目光狠厉逼人。
“尹临川！你耍我！”
尹临川慵懒靠回椅背，手搭着桌面：“方叔，愿赌服输。”
方明远低笑出声，阴冷的笑声在赌厅回荡，听得在座所有人后背发寒。
“你以为，没有我们这些老一辈保驾护航，你能稳稳走到今天？”
尹临川扯了扯唇角，笑意浅薄：“您说得没错，没有你们，我确实走不到现在。”
话音落，尹临川眸光骤然一凛。“但您搞错了一点，走到今天之后，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从来都是我自己说了算。”
方明远沉默注视他数秒，拿起指间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火熄灭的瞬间，他抬眼望向尹临川，嘴角挂着讥讽：“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好好看看，你到底凭什么坐稳这个位置。”
尹临川不温不火应声：“那您看明白了吗？”
方明远避而不答，懒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面前：“临川，今天你尹氏总裁的位置必须留下，手里的东西，同样也带不走。”
尹临川故作思忖，漫不经心轻‘嘶’一声，“事到如今，您这是打算明抢？”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东西。”方明远声音彻冷，眼底翻涌着十足的寒意，“不属于你的位置，你霸占这么多年，也早该让位，你以为查到几分线索，攥着一点把柄，就能撼动我？”
尹临川唇角半勾，淡淡反问：“若是无关紧要，您又何必这般紧张？”
方明远瞳孔微缩，缓缓眯起双眼，没有应声，只抬手冷冷一挥。
身后两名保镖即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尹临川身后。
尹临川姿势没变，视线始终平静落在方明远身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方明远将神色压回镇定，话音冷硬：“我本念着多年情分，一直对你手下留情，是你步步紧逼，不肯安分，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今天，你走不下这艘邮轮。”
尹临川没有接话的打算，他视线落在牌桌上，慢条斯理将桌上的筹码一颗一颗摞起，摞到第五颗时，轻轻一碰，整叠筹码哗啦倒塌，然后又重复同样的动作，如此反复。
这幅漫不经心，全然漠视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方明远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面，“尹临川！”
尹临川这才抬眸，眼底漾着几分无辜散漫：“哎呀，瞧我这记性，只顾着消遣，没认真听您说话，您刚才说了什么，不妨再说一遍？”
方明远压低声线，咬着牙道：“你占着这个位置，已经太久了！”
尹临川静静看着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方叔，您从头到尾，都弄错了一件事。”
方明远眉头瞬间拧紧。
“今天这场局，从来不是我主动闯进来的。您把我请入局中，牌是您发的，局是您布的，筹码也是您亲手堆起，如今赌局落败，反倒要强逼我退位？”
他顿了顿，笑意凉薄。“您觉得，可能吗？”
方明远脸色剧变，五指死死攥紧桌沿，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尹临川，两人对峙数秒，猛地站起身：“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尹临川身形未动，向后深靠，平静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沉寂如死水：“您想动手，尽管动手。”
他语气清寒，“但最好想清楚，动了我，您还能不能安然走出这艘游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