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舟听到张德运的询问,他略微思索了片刻。
显然,这个问题对方牧舟而言不好回答。
张德运就盯着方牧舟:“怎么,因为他进入了省委常委班子,所以你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方牧舟点头,说:“是,张书记。”
“如果说卢星河同志是副省长兼任路州市委书记,我觉得他还会有一股拼劲儿。”
“毕竟,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才是他的目标。”
“如今,上面综合考虑,直接让他进入了省委常委班子,他会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就算卸任路州市委书记,他也依旧是省委常委。”
“因此,他的那股拼劲儿没了。”
“这次事情,我想,如果他是副省长,我认为他肯定不会在孤岩山下待着。”
张德运听罢,喝了一口茶。
他也沉思了半晌,才点了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
随后,张德运也就一笑:“如此说,你觉得卢星河同志不适合了?”
方牧舟也是一笑,回答道:“张书记,这目前还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张德运又问:“如果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卢星河的表现确实不再适合担任路州市委书记,你觉得该怎么动?”
方牧舟只是省委秘书长,若非张德运主动询问他,他绝不敢轻易妄议这样的事情。
如今张德运问得明确,方牧舟也就说:“张书记,我就直言了。”
张德运点头:“但说无妨。”
“我们是关着门讲话。”
方牧舟便说:“若是卢星河同志真的不再适合担任路州市委书记,我觉得可以让他转岗到统战部任职。”
“统战部的孙部长年龄也到了。”
张德运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同时,张德运又问:“那么卢星河之后呢,路州市怎么办,谁接任?”
“左开宇同志不行,年龄不够。”
方牧舟听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张德运笑着说:“你直言就行。”
方牧舟深吸一口气,便说:“张书记,我毛遂自荐,我愿意去试一试。”
听到这话,张德运愕然看着方牧舟。
方牧舟笑着说:“张书记,我是认真的。”
张德运便说:“牧舟同志,你是从金婺市委书记升到省政府副省长,再转任省委秘书长,是吧?”
方牧舟点头:“是的,张书记。”
张德运就笑着说:“牧舟同志,那你去路州市任市委书记,不是有点委屈?”
方牧舟笑了笑:“张书记,没有委屈,只有一股干劲。”
“况且,路州市委书记目前也是省委常委兼任,我去也符合规矩。”
“只是得看上面怎么想,我只是一个提议。”
张德运就盯着方牧舟。
他自然清楚方牧舟所想。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不是聪明人?
方牧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心里的算盘是怎么打的,张德运是一清二楚。
同为省委常委的情况下,方牧舟从省委秘书长转任为路州市委书记其实是一步绝妙棋子。
首先,路州市的民营经济是特色,如今在市政府左开宇的领导下,已经有了起色,再过一两年,必然崛起。
如今去担任路州市委书记,只要不出错,必然被重用,时间一到,竞争钱州市委书记或者明州市委书记的机会就非常大。
因为钱州市委书记基本是外调到他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亦或者是直接升任本省的省长。
明州市委书记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上到钱州市委书记与明州市委书记,正部就有望。
而要怎么到这两个地方任职,方牧舟是清楚的,单单只依靠他省委秘书长这个履历,是不足以担任这两个地方的市委书记的。
如今能把路州市当成跳板,加之他丰富的从政履历,他认为,他必有机会主政钱州市或者是明州市。
况且,明州市委书记如今已经是省委副书记兼任,再过一两年,如今的明州市委书记一定高升。
那时候,他以路州市委书记的身份去角逐,机会比用省委秘书长的职务去竞争更大。
若是方牧舟不外出主政,用实打实的政绩去博取钱州市与明州市的主政机会,那么他这个省委秘书长下一步转岗要么是统战部,要么是宣传部,最好的结果是组织部与政法委,但依旧难以触及到省委副书记。
想要触及省委副书记,只有钱州市委书记与明州市委书记这两个职务。
张德运随后就一笑:“只要能配合着把路州市的民营经济搞起来,让路州市的民营经济特色持续稳定的发展,你去路州市,我也是同意的。”
听到这话,方牧舟点了点头:“张书记,感谢你的信任。”
张德运便说:“可得看卢星河同志怎么表现了。”
“这不是你想去,你就能去的。”
“你可明白?”
方牧舟点头,笑着说:“我明白,张书记。”
张德运也就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方牧舟也就告辞离开。
……
卢星河与左开宇返回驻省办。
下车后,卢星河看着左开宇,他哭笑一声,说:“开宇,今天让你跟着挨骂了,是我的不对,我很愧疚。”
“我当初应该听你的。”
“哎……”
左开宇也就说:“卢书记,无妨,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还是谨记张书记的指示,一年内,拿出亮眼的成绩给他看就行。”
卢星河听到这话,也就点头,说:“是,是的。”
“成绩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左开宇也就一笑。
同时,卢星河想起庄如道还在他的房间等着他,他便说:“开宇,我就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你明天还得回路州市呢。”
左开宇点头:“好,卢书记,你也早点休息。”
卢星河点点头,转身去往他的房间。
左开宇也回了自己房间。
而在卢星河房间里,庄如道正在打坐,在卢星河进入屋内时,庄如道才睁开眼,看着进屋的卢星河。
卢星河笑了笑:“道长,等久了。”
庄如道扫了卢星河一眼,摇了摇头,说:“卢书记,贫道观你气色……不好啊。”
卢星河苦笑一声:“还好,还好。”
庄如道眨眼一笑:“卢书记,莫非是被批评了?”
“我虽然不了解张书记,但是我了解省委书记,遇到这样的事情,作为省委书记难免生气。”
听到这话,卢星河只得尬笑了一声。
他心里暗想着,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道士,担心你这个道士的安危,我才被批评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