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浣溪上人与七雄上人并肩而立。
七雄上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目光却如同鹰隼一般,在下方一众杂役弟子身上缓缓扫过。
他的神识更是毫无顾忌地铺展开来,一遍又一遍地从每个人身上刮过。
他在寻找,寻找那件“异宝”可能泄露出的任何一丝气息。
然而,一无所获。
当他的神识扫过李寒舟时,对方就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更别提什么宝物气息了。
七雄上人心中冷笑,看来那宝物不仅功效逆天,隐匿气息的本事也是一流。
不过这样,更是证明了这件宝贝的不凡之处!
这让他心中的贪念愈发炽热。
“嗯,不错,不错。”七雄上人抚须点头,一副颇为满意的模样。
他先是随手指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弟子。
“你二人可愿跟我回天地峰,做我的丹药童子?”
“峰主,您说真的!”
“我,我们愿意!”
那两名弟子顿时面露狂喜之色,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当场跪下。
能被天地峰的峰主看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步登天啊!
而且是什么身份?
丹药童子!
这就证明日后少不了七雄上人的赏赐!
丹药对于他们这些资质不行的杂役弟子来说,极其珍贵!
这两名弟子仿佛已然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见状,纷纷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恨不得被选中的是自己。
“哎,怎么是赵三和王玉?”
“可恶,为什么不是我?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好的!”
“赵师兄,王师兄,我和你们向来交好,苟富贵勿相忘啊!”
而这个时候,七雄上人选了两个弟子后,随即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人群中的李寒舟身上。
他点了点头,随即开口。
“这弟子神情如此平静,肯定是个好苗子。你,也一并过来吧。”
李寒舟知晓此人所为何事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浣溪上人见状眼神微眯。
就在那两名被选中的弟子兴高采烈地要跑去七雄上人身边时,浣溪上人却忽然开口了。
“能得七雄师兄看中,是你们的福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传遍了整个广场。
“不过,去与不去,终归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宗门没有强迫弟子做事的规矩,我牧岳峰也没有。你们若是不想去,可以直说,不必勉强。”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那两名正要出列的弟子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不想去?
他们可太想去了!
谁不想去,谁不想有一条修行上的坦途大道?
只不过七雄上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转头看向浣溪上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李寒舟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他知道浣溪上人如此言语,估计也是看出这七雄上人意有所指。
他看了一眼主座方向那位风韵犹存的峰主。
这位峰主,是真的在护着他。
那两名被选中的弟子只是愣了片刻,便立刻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大喊。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追随七雄上人,万死不辞!”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傻子才不愿意!
七雄上人脸色稍缓,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李寒舟,等着他做出同样“明智”的选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寒舟身上。
去天地峰?
李寒舟没什么兴趣。
于是他便在所有人期待或嫉妒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多谢峰主厚爱,只是弟子恐怕难当大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两名跪在地上的弟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更是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拒绝了?
拒绝了天地峰峰主的亲自招揽!
“你!”七雄真人身后的一个弟子张清当即勃然大怒,指着李寒舟厉声喝道:“不识好歹!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吗?师尊他老人家亲自开口,你竟敢拒绝?”
这一声怒斥,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七雄上人的脸色也有些阴沉,但他毕竟是一峰之主,就挥手制止了身旁弟子,看着李寒舟,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年轻人,莫要意气用事。”
“你没有灵根,此生仙途无望,但若是能跟着老夫,做个炼丹童子,老夫随手赏你几枚固本培元的丹药,便能让你延年益寿,一生富贵无忧。这难道不比你在这牧岳峰当一辈子杂役要强吗?”
在他看来,一个凡人,最大的追求无非就是这些了。
这番话,听得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呼吸都急促了。
延年益寿,一生富贵!
这对于他们这些仙道无望的底层弟子而言,简直就是最极致的诱惑。
然而,李寒舟听完,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延年益寿?
自己若是愿意,长寿又有何难。
一生富贵?
区区凡俗富贵,又怎比得上一块极品灵石来得实在。
他再次摇了摇头。
“多谢前辈美意,弟子心领了。只是弟子确实觉得,在牧岳峰做杂役挺好,清静自在。”
“呵!杂役处有什么好的?”张清冷眸道:“在此处干活,保不准会在挑水路途上翻下山去,比不得修行坦途。”
李寒舟不为所动,平静道:“多谢这位师兄好意,只是杂役处也没那么凶险。”
“张师侄。”浣溪上人面色冷峻地看向那张清,声音冰冷道:“我牧岳峰的弟子,何时轮到你这弟子来教训了?”
张清被那股威压压得气血翻涌,脸色一白,连忙低头:“弟子不敢!”
浣溪上人不再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七雄上人,淡淡地说道:“七雄师兄,你也看到了。既然我这弟子不愿,你总不能强人所难吧?不如,你再看看别的弟子?”
七雄上人目光阴鸷地盯着李寒舟。
他有些古怪,想不明白,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弟子,究竟是哪来的底气,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
难道是真觉得浣溪上人会一直保全他?
还是说他倚仗的那件异宝,给了他如此大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