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来薛宅做活这些年,这么大被人骂的阵仗,还真没见过。
从今日开始,薛家恐怕都要成为过街老鼠了!
就连薛家的不少下人,在听见门口老妇的那些话之后,看向薛有道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显然,大家没想到人前儒雅有风度的老爷,竟然在人后,能做出那般人面兽心的事情出来!
他们哪怕是低着头,可那一眼闪过的鄙视还有惊惧,都入了薛有道的眼中。
薛有道更是气得不轻!
这一刻,他甚至不怪他自己,只埋怨薛家的族人,都是一些不成器的,还有就是埋怨薛明珠......
要不是薛明珠假怀孕,后面惹出来一些事,自己也不可能贪图这个权利,想要霸占侯府的继承权。
薛有道如今想什么都晚了,直接开口说道,“找人去一趟老宅,跟我堂叔说一声,让他想些办法。
来人将那个老妇带走,就说是得了失心疯,左右找个人背锅,万不能让那个孽种,跟薛家扯上什么关系!”
薛有道想着,只要自己不承认,只是一个老妇人,能有什么证据,说是自己做下的孽呢!
况且,薛有道缓了缓,当时真正动手的人,又不是自己。
自己只不过是站的位置离的近了一些,身上被喷上了血......
薛有道当即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那就是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干的!
小厮连忙找了几个人,刚想要从后门出去,结果人刚出去,头上就被砸了几个臭鸡蛋。
“啊——”
小厮尖叫出声,紧接着就是百姓的拳打脚踢,根本让他出不去。
“这薛家的人,定然是想要出去通风报信,想要害大娘!”
“我们不会让你们出去的,除非看着薛有道出来,说清楚!否则你们薛家其他人,也别想出府!”
小厮这会儿是不知道府外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了民愤。
显然,这些百姓此刻情绪都比较激动。
刚刚那老妇人,在门口的时候,几次险些晕过去,讲述了自己的命苦,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没想到就让薛家这般糟践了......
不少穷苦百姓,都想到了自家,也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人在京城里,哪家没遇到过小人得志的那些人呢?
哪怕是跟一些权贵沾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可都能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没有背景的人,住在皇城根脚下,真是不容易,出去就能撞见一些权贵,得罪了就跪地上。
薛有道之前也只是在礼部当尚书,后面被皇上厌弃之后,贬了官。
可薛家那些族人,都靠着薛有道还有薛严,在京城中作威作福,多少人也没少遭殃。
一时间,大家都想起了这些事,倒是心齐了,都站在薛家门口,说是要给老妇人出口气。
而小厮出不去,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府告诉薛有道。
薛有道气得脸上一阵红白,人是没有勇气出去的,最后深呼吸一口气。
“你出去,邀请陆侯夫人入府,有什么话,府中说,跟那些贱民有什么可说的?!”
薛有道是不敢出去的,生怕被唾沫淹死。
而小厮走到门口,刚说了薛有道的意思,陆侯夫人直接就冷笑出声。
“让他出来,本侯夫人又不是见不得人!如今这老妇人就在这里,百姓们也都听着呢,要帮着她伸冤。
若是薛大人真是冤枉的,那有什么不敢出来面对的?直接出来就是了!”
百姓们纷纷喊着,“没错!陆侯夫人说得对!让薛有道滚出来!”
不少百姓都帮腔喊着话,而薛严站在门口,想要转身离开都不行。
陆侯夫人直接说道,“薛大公子可是京兆尹大人,如今案子发生在自家,更是应该以身作则,好生站在这里,给百姓们一个交代才是。
难道你想要弃百姓不顾,这就回宅子当那缩头乌龟,跟你没什么事情了?”
薛严当然那是想走,但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深呼吸一口气。
“陆侯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会站在这里,我不会偏颇任何人,但我本人确实是毫不知情的。
而且......我想来还有其他的误会,具体如何,还是要看证据的,毕竟不能空口白牙,就说是谁杀人了。
这些年,京城里也不是有不少冤案,大家应该也知道,而我上任以来,也将几个冤案破了,从未偏袒什么权贵子弟......”
薛严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而其他人倒是也想到了,薛严这个京兆尹比起之前的那个,倒是确实强上不少。
一时间,百姓们对薛严,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但还是喊着让薛有道出来。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小厮说道。
“事到如今,还是让父亲先出来吧,稳住局面,说几句话,否则,这些人一直聚集在薛家门口,终究不是个事......”
薛严知道,自己父亲是躲起来了,但现在,薛有道必须出去。
甚至......
薛严想着,必要时,哪怕自己是丢人现眼了,但必须要撇清所有关系,保住自己才是。
甚至......
如果有证据,让他不能装傻,他就只能大义灭亲了......
毕竟,自己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薛有道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出去了。
薛有道脸色不好,尤其是人刚出来,就被人砸了一个臭鸡蛋。
薛有道当即愤怒,“对朝廷命官不敬,你们是翻了天了不成?!还没判刑,本官无罪,是被冤枉的!
你们就先当上判官了?是不懂律法吗?!”
薛有道喊了几句之后,百姓倒是收了手,毕竟也不敢真的打薛有道。
薛有道就算是有罪,如今还是有官职在身,除非是被革职了,不然百姓是不敢打朝廷命官的。
薛有道看了那老妇人一眼,直接移开了眼。
“本官在此澄清,那日没有回薛家老宅,也不知道这老妇人说的是什么东西!
我薛家也是有一定家底的,我也不至于贪图侯府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