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黄圣杰有些苦闷地拿了杯鸡尾酒,在室外区域慢慢地喝着。
过了很久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原本黄圣杰有些期待来的人是叶琳,但转头看了看发现是秦诚。
这当然也是很好的情况,但不知为何,黄圣杰感觉自己在内心深处,此时还是更想和叶琳聊一聊真实的想法。
“所以如果这周我们真的要通过那个议案的话。
“你会投赞成票,对吧?”黄圣杰问道。
秦诚在旁边的对面的户外沙发上坐了下来:“对,我之前已经跟你讲过我的态度。”
黄圣杰有些纠结地身体后仰望天:“我在纠结。
“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投反对票。
“我知道这可能会导致很糟糕的后果,但我就是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
秦诚安慰道:“没必要说服自己,投赞成票才需要理由,投反对票不需要。
“与其纠结一个议案是否通过,不如多想想其他的事情。”
黄圣杰点了点头:“嗯也对。
“不过秦诚,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搞明白,复盘的时候,我也没好意思当众问。
“但是这个问题又非常困扰我。”
秦诚想了想:“我猜,是温婉选人的问题?
“你很费解温婉为什么会选你进入游戏作为帮忙的观众。
“同时,你也很内疚,认为自己没能在游戏中做到最好,没能救下她。
“但如果在复盘时提出这个问题,又很难开口。
“因为这有点象是在为自己推卸责任,姑负了温婉的信任,同时也把叶琳和陆琪架在火上烤,所以你最终没好意思问。”
黄圣杰有些诧异:“虽然我没想这么细,但确实,这是我最想不通的问题。
“在进入游戏之前我也考虑过,假设我是温婉的话,肯定是选周婉霖、林律和卢秉钧啊!
“就算不选卢秉钧,那也该选你。
“可最后为什么会选陆琪、叶琳和我呢?
“我甚至越看叶琳姐越觉得她可疑。”
秦诚考虑片刻:“嗯,如果以叶琳就是模仿犯的角度来思考问题,那么很多疑点确实能串联起来。“甚至可以梳理出一种逻辑通顺的可能性。
“假设叶琳就是设计信任卖场的模仿犯,或许她在私下里和温婉说过什么,骗温婉选择她作为观众进入游戏。
“而在进入游戏之后,叶琳只需要做到90分就够了,因为这游戏的观众必须做到100分才有可能救下罪人玩家。
“而90分是一个看起来尽力了、完全可以撇清关系的分数。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看清曾义明真面目的?是一开始就已经认定曾义明绝对不是好人,还是最后才醒悟?
“这一点根本无法求证,但却又直接决定一切。
“而在游戏后的复盘中,叶琳似乎也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发言。
“她先是分析了游戏的机制,拆解了收益数字的疑点,将模仿犯的恶意明晃晃地摊开,但随即又得出结论:模仿犯不见得就在第2社区。”
黄圣杰赶忙点头:“对,这也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一点。
“因为拆解模仿犯收益”的行为,更象是叶琳姐在表示自己没有藏私,没有故意隐瞒游戏机制不说,为玩家身份的自己洗刷嫌疑。
“而认为模仿犯不在第2社区”,又象是为模仿犯身份的自己开脱。
“所以只有她自己就是模仿犯的情况下,这种行为才比较合理。”
黄圣杰稍微顿了顿,有些纠结地继续说道:“当然,我知道也有其他的解释。
“比如,她之所以坚持模仿犯不在我们社区,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理由:
“她不想看到卢秉钧借由任何理由侵犯自己或社区的权利边界,仍旧坚持认为那些游戏并非同一个模仿犯所为,审判议案是严重的应激行为。
“所以还是坚持反对。
“可这又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温婉会选她作为帮手进入游戏中。”
秦诚沉默片刻:“嗯那么我们暂且还是回到最初的原点吧。
“温婉才是解开这个问题的钥匙。”
他稍微顿了顿,补充道:“叶琳毕竟是个聪明人,她有自己的权利意识,很多行为可能叠加了多种动机,分析起来会困难得多。
“但温婉是个脑子比较简单的玩家,通过分析她的行为得出的结论,或许会更接近于真相。”黄圣杰有些无奈:“可是蠢人的灵机一动往往比坏人的绞尽脑汁还要更难分析不是吗?
“鬼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我们三个啊。
“万一我们和空气斗智斗勇地分析半天,真相是她脑袋一抽做出的决定呢?”
秦诚摇了摇头:“圣杰,可能你对蠢人的理解有偏差。
“蠢人并不会毫无动机地做一些事情。
“你没看到动机,只是你没有理解他们的思维模式,所以没办法把动机和行为联系起来。
“更何况我觉得温婉在这件事情上不见得是犯蠢。”
他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做一些最基础的假设,然后严格按照这些假设往下推导。“你认为,温婉会蠢到分不清林律和叶琳哪个更强吗?
“会蠢到搞不明白自己作为罪人进入淘汰类游戏的危险性吗?”
黄圣杰摇了摇头:“不会。
“再怎么说,她也是从第一阶段活到现在的老玩家了,眼睛不瞎,智力也正常。
“但这也正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秦诚叹了口气:“你不要把自己代入了,觉得你自己可以完全信任林律,温婉就同样可以。“你好好想想,游戏邀请是怎么说的?”
黄圣杰似乎想到了什么:“选人标准是观众代表选绝对互信的玩家,普通观众选相对信任且有一定实力的玩家。
“信任是第一位的。
“我会选林律,是因为我信任林律。
“温婉不选是因为她不信任林律。
“不管怎么说,只要温婉确实是按照这个标准来选人的,那就说明她在整个社区中,最信任的玩家是陆琪、叶琳和我。
“这不是更离谱了吗?
“还是说,这就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而且,这种真实想法是有原因的?”
秦诚点了点头:“与其纠结温婉为什么没选林律,倒不如想想温婉为什么没选卢秉钧。
“这很可能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