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景阳福地地界,一路向西南飞驰。
庄驰的青瞳雕双翅一展便有数丈之宽,飞掠时周身缠绕着一层淡青色的风纹,破空无声,速度却快得惊人。
陈庆的金羽鹰虽也是灵禽,但毕竟血脉粗劣,在青瞳雕放慢速度下,才勉强跟上。
庄驰笑道:“等到了龙渊洞天,陈师弟挑一头上好的坐骑。”
陈庆点了点头,心中对那龙渊洞天的坐骑又多了几分期待。
两人并驾齐飞,罡风猎猎。
陈庆想起方才玉简中霍廷山几人议论之事,转头看向庄驰,开口问道:“庄师兄,方才在玉简中听霍师兄他们说起天宫与道庭的事,不知道是何事?”
庄驰闻言,眉头微微扬起:“陈师弟还不知道?”
“确实不知。”陈庆如实道。
庄驰深吸了口气,满脸凝重道:“这可是大事,天宫那帮人,近来放出风声,想要重建新道庭。”重建新道庭!?
陈庆心头猛地一震。
天宫这个名字,此前也听霍廷山等人提及过。
上古道庭崩塌之后,昔日的道庭遗老并未死绝,其中一部分人聚拢残部,自称天宫,盘踞在天阙原上。这些遗老遗孤仍有道庭一部分底蕴,在九天十地中,依然是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
如今,这股势力竟要重建道庭?
“这可是大事,而且是足以震动整个九天十地的大事。”陈庆压下心头的翻涌。
“谁说不是呢。”庄驰微微颔首,沉声道:“消息才传出来没几日,七大福地的高层多半都已接到了风声,天宫既然敢把这消息往外放,暗地里必然是有了几分底气的,说不定已经连络过一些势力,探过口风了。”
他略作停顿,又分析道:“不过依我之见,想重建道庭,没那么容易,九天十地中,能与天宫扳手腕的势力不止一家,各怀心思,各有盘算,谁又肯轻易低头?”
“天宫此番放出风声,未必没有试探各方反应的意思,投石问路,看看谁赞成、谁反对、谁骑墙,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陈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也赞成庄驰的分析。
道庭若真要重建,牵动的绝不是一两个福地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九天十地的格局。
那些盘踞一方的巨无霸势力,那些自成体系的古老道统,那些坐拥福地的顶尖高手,谁愿意头上凭空多一个发号施令的道庭?
更不用说,各天之间本就利益纠葛错综复杂,想要将这些力量重新集成到一个道庭的框架之中,难度之大,牵扯之深,难以想象。
“此事牵扯太大了。”陈庆缓缓道。
“可不是嘛。”庄驰深以为然,“别的不说,光是大罗天想要集成都十分苦难,不过,不管上头怎么想,这道庭重建的消息一旦传开,绝对影响不小。”
陈庆沉默了一瞬,心中念头急转。
重建道庭,这四个字的分量确实非同一般。
眼下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以他如今元神二重天的修为,在景阳福地中不过初露锋芒,可放眼大罗天便微不足道,更遑论整个九天十地了。
这种层面的博弈,他现在根本参与不进去,连旁观的资格都勉强。
“多谢庄师兄解惑。”陈庆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抱拳道。
“客气了。”庄驰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松,“这些事听听便罢,以你我如今的修为,多想无益。”
两人一路且行且谈,不觉间已飞出了景阳福地的范围,进入了龙渊洞天的辖域。
地貌渐渐变了模样。
原本开阔的平原逐渐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起伏的低矮丘陵,山势不高,却层峦迭嶂,翠色深深山间溪流纵横,水声潺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清气。
最为醒目的,是沿途那些星罗棋布的城镇。
这些城镇规模不小,每一座都有数万人聚居的架势。
此地人多穿麻、葛与兽皮混制的衣袍,袖口宽大,腰束宽带,不论男女皆戴银饰,项圈。
女子多穿青、蓝二色,衣襟上绣着蛟龙腾云的纹样,男子则偏爱赤、黑二色,发间系着皮绳,走路时虎虎生风,周身气血十分旺盛。
陈庆一路看得仔细,发现这些城镇无论大小,正中央都坐落着一座庙宇。
那些庙宇形制统一,皆为三层石木结构的殿阁,殿顶覆着靛青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飞檐的檐角上各自盘踞着一尊石雕龙首,龙口大张,朝向四方,象是在吞吐天地之气。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横匾,匾上以古篆写着“真龙殿’三字。
庙前的石阶上,总有信众跪拜叩首,神情虔敬。
“这些都是真龙庙。”庄驰顺着陈庆的目光看去,主动解释道。
“真龙庙?”陈庆收回目光,看向庄驰。
“没错。”庄驰点了点头,解释道:“龙渊洞天的人,世世代代供奉真龙,你看见那些香火了吗?数百年来从无一日断绝。”
“此地百姓无论贫富,每逢初一十五必往庙中焚香祷祝,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龙渊洞天深处沉睡的那条真龙,偶尔也会回应信众的祈愿,或降下甘霖,或驱散瘟疫,正因如此,此地百姓对真龙的信仰根深蒂固。”
陈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真龙究竟是何等实力?”
他此前在北苍见过蛟龙,不过厉百川曾说那是一条不成气候的小蛟,陈庆对这真龙的实力也是颇为好奇。
庄驰闻言,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具体深浅,我也不知,那真龙极少露面,数百年也未必现世一次,只有零星古籍中留有几笔记载。”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据说上古道庭还在时,这条真龙便已盘踞此地了,当年曾有三个法相境的高手,闯入龙渊洞天深处,结果那真龙只张了一口,便将三人连肉身带元神吞了个干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陈庆听得心头一凛。
三个法相境高手,一口吞了?
法相境,那可是比元神境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放到七大福地中也是首座级别的人物。三个法相境,竞被一口吞下,这真龙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从那以后,便极少有人敢打龙渊洞天的主意了。”
庄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即便是在黑榜上名列前茅的那些亡命之徒,也绝不敢靠近龙渊洞天千里之内。”
陈庆深以为然。
供奉真龙,不等于真龙便温良驯顺。
这等存在,喜怒由心,杀伐随性,绝不会因为享受了香火便对人手下留情。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有这条真龙坐镇,龙渊洞天也不可能在这大罗天中屹立数千年不倒。”庄驰又道,“四大势力之中,龙渊洞天的底蕴或许不是最深的,但论及最不好惹的,它绝对排在第一,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去招惹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真龙。”
陈庆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向前飞掠。
越靠近龙渊洞天的内核局域,沿途的风景便越发奇秀。
山势逐渐徒峭起来,峰峦如削,奇石嶙峋,山间云雾缭绕,不时有飞瀑从千丈高处倾泻而下,水声轰鸣如雷。
空气中的天地元气明显比外围浓郁了数倍不止,深吸一口便觉经脉舒畅,连体内真元的流转都快了几分。
庄驰放慢了青瞳雕的速度,指着前方道:“到了。”
陈庆抬眼望去,只见重重山峦之后,一道巨大的山谷壑然敞开。
那山谷宽约数百丈,两侧悬崖如削,山谷中草木葱茏,奇花异卉竞相绽放,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山谷入口处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龙像,龙身盘绕石柱,龙首高昂,张口露齿,栩栩如生。
但真正让陈庆心头一动的,是此地的天地元气。
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种感觉,堪比景阳福地内围。
“感觉到了?”庄驰看他神色,笑道,“御兽谷就紧挨着龙渊洞天的深处,离真龙沉眠之地极近,受了龙气浸润,此地的天地元气自然非同寻常,那些异兽和修行的人受了龙气的滋养,都是受益不浅。”
两人在山谷入口处降下坐骑,刚站稳脚步,便有两名身着兽皮甲的侍卫迎了上来。
“二位止步,此乃龙渊洞天御兽谷重地,闲人不得擅入。”其中一名侍卫沉声道。
庄驰袖袍一拂,一枚令牌出现在掌中:“景阳福地庄驰,烦请通禀欧阳长老。”
那侍卫听到欧阳长老,神色顿时躬敬了几分。
双手接过令牌查验了一番,随即双手奉还:“二位稍候,我这就去通禀。”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山谷中走去,步履极快,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谷口的石径尽头。
陈庆趁着等侯的功夫,细细打量着四周。
山谷入口两侧的崖壁上,除了青藤与苔藓之外,还嵌着不少暗红色的晶石,那些晶石隐隐透出温热的气息。
显然周围布置着灵阵。
远处山谷深处,隐约能听见几声悠长的兽鸣,那声音低沉浑厚,在山谷中回荡不息,震得人胸口气血都微微翻涌。
正当陈庆凝神细听之际,谷口石径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从谷中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生得极精致,一头青丝以银环束作高髻,额前垂下一串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在她身后,还跟着四名随从。
两个是身着兽皮甲的御兽谷侍卫,另外两个则是一男一女,皆穿着相同的靛青色服饰,看上去是她的亲传弟子。
庄驰一见来人,便笑嗬嗬地迎上前去,抱拳道:“欧阳长老,人我给你带来了,这位便是陈庆陈师弟。”
欧阳谣在陈庆面前丈许处停下脚步。
她那双美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小道:“久仰太虚道陈兄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陈庆抱拳回礼:“欧阳长老过誉了。”
欧阳谣微微一笑,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来,里面请!”
陈庆和庄驰跟在欧阳谣身后,沿着石径朝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山谷便越发开阔。
两侧的山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晶石越来越多,将整条石径映得如同白昼。
石径两侧的山坡上,随处可见悠闲漫步的异兽。
有几头通体雪白的灵鹿正低头啃食着青草,鹿角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淡金色光芒。
远处山壁上,盘踞着一条数丈长的青鳞蟒,蛇信吞吐。
更远处的山巅上,隐约能看见一头通体金黄的巨雕蹲踞在崖边,双翅微张,傲然俯瞰着整个山谷。陈庆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暗暗感叹。
这些异兽个个血脉纯正,修为最低的也在真元境修为,甚至还有个别一些元神境界的存在。龙渊洞天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座御兽谷,便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不多时,欧阳谣引着两人来到了一座竹榭前。
“请坐。”
欧阳谣率先在一张竹席上盘膝坐下,伸手示意两人入座。
陈庆和庄驰依言落座。
那两名亲传弟子则侍立在欧阳谣身后,态度躬敬。
欧阳谣执起案上的茶壶,亲自为两人各斟了一盏茶。
“这是龙渊洞天的“龙涎茶’,采自真龙庙后山的茶林,以秘法焙制。”
欧阳谣放下茶壶,笑吟吟地道,“二位尝尝。”
庄驰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咂了咂嘴笑道:“老庄每次来,都少不了蹭欧阳长老一壶好茶。”欧阳谣浅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陈庆,开门见山道:“今日请陈兄来,其实是因为我听说陈兄手头还没有一头合适的坐骑。”
陈庆放下茶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龙渊洞天的御兽谷,专门替各方势力的内核人物培育坐骑。”
欧阳谣娓娓道来:“这座山谷紧挨着真龙沉眠之地,常年受龙气浸润,此地出产的异兽不仅血脉纯正、筋骨强健,而且有龙气滋养,进境远比寻常异兽快得多。”
“若是运道好,甚至能激发出体内血脉,日后成长到元神五重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说到这里,语气十分诚恳:“陈兄若是不嫌弃,只管在我御兽谷中挑选一头合心意的坐骑,权当是我龙渊洞天送给陈兄的见面礼。”
陈庆早已知晓,面上还是要客气一番的。
“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呢。”
庄驰坐在一旁,暗中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要推脱一番,比我还虚伪。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也不会拆陈庆的台,反倒在旁道:“陈师弟,欧阳长老也是一片盛情,你也不必推辞了。”
欧阳谣微微一笑:“庄兄说得是,陈兄不必客气,一头坐骑,于我龙渊洞天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能交到陈兄这样的朋友,便算不得亏本,权当结个善缘。”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庆自然不会再推辞。
他干脆利落地抱拳道:“那便躬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欧阳长老美意。”
欧阳谣正要再说些什么,庄驰却放下了茶盏,拱了拱手道:“欧阳长老,那龙元草的事”他此番前来,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与龙渊洞天交换,换取所需的宝药。
“已经给庄兄备好了。”欧阳谣转头对身后那名男弟子道:“带庄兄去取龙元草。”
那男弟子上前一步,朝庄驰躬身道:“庄前辈,请随我来。”
庄驰站起身,朝陈庆拱了拱手:“那我就不陪陈师弟了你去挑坐骑,我去取龙元草。”
他跟着那名男弟子沿石径朝山谷另一侧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竹榭中便只剩下了欧阳谣和陈庆两人。
山风吹过,潭水泛起层层涟漪,睡莲轻轻摇曳。
欧阳谣看着陈庆,忽然说了一句:“陈兄此番在天演密令中的表现,着实让不少人刮目相看。”“十五连胜倒还在其次,难得的是你最后那一战,以太虚真元与炼体气血相合,赤手空拳轰穿九龙赤金罩,这份手段,确实不多见。”
陈庆闻言,摆了摆手道:“欧阳长老过誉了,我这肉身一道,在真正的行家面前还不够看。”他这话倒不全是自谦。
龙渊洞天世代供奉真龙,修炼的也是肉身一道,其门下弟子常年受龙气浸润,肉身根基之扎实,在大罗天也颇具声名。
据说龙渊洞天的顶尖种子,甚至能以真龙之血淬炼体魄,一身气血之雄浑霸道。
只不过龙渊洞天的炼体道统终究脱胎于自身的真龙血脉体系,与无极道那般传承有序、自成体系的完整道统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几分底蕴。
但胜在背后有一条真龙作为靠山,这就是其天独厚的优势。
欧阳谣闻言,浅浅一笑,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她起身道:“那我们闲话不多说,这便带你前去。”
陈庆也随之起身,跟在欧阳谣身后,向御兽谷深处走去。
越往山谷深处走,两侧的山壁便越发收拢。
空气变得愈发沉重,每吸一口都仿佛吞下了一团温热的雾气。
那雾气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气息,虽然稀薄到了极点,却依旧让陈庆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
他暗自运转混元无极金身的法门,才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欧阳谣走在前面,似察觉到了他体内气血的异常波动,解释道:“这御兽谷紧挨着我龙渊洞天的深处,再往前数里便是真龙沉眠之地的入口,龙气从深处溢出,常年浸润这片山谷,初来乍到的人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陈庆点了点头,心中则是暗自思忖。
仅仅是从沉眠之地溢散出来的龙气便有如此威势,那真身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若是能弄到一滴真龙精血,他的混元无极金身必定能突飞猛进。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真龙精血,那是何等珍贵之物?
莫说他一个外人恐怕就算是龙渊洞天的顶尖高手,也未必有资格触碰。
能象龙渊洞天的种子那样,用寻常真龙之血修炼,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了一处极为开阔的谷地。
谷地的尽头,是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天然洞窟。
那便是龙渊洞天深处的入口,真龙沉眠之地的门户所在。
而谷地靠近入口的这一侧,则是一片被龙气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草场。
草场上散落着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异兽。
但陈庆的目光只在这些异兽身上扫了一瞬,便被从那道石门之后涌出的一股气息攫住了全部心神。那是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
凶戾、古老、浩瀚、霸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那气息并不浓烈,甚至可以说是极淡极薄,但仅仅是这样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便让陈庆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了混元无极金身,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在那一瞬间骤然亮起,周身气血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缕恐怖的气息隔绝在体外。
即便如此,他的心跳依旧快了几分,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仿佛冥冥中有一双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就在陈庆勉强压下心头震骇的那一刹那一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骤然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整座山谷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谷地中央那片草场上的泥土被震得寸寸开裂,无数碎石从两侧崖壁上簌簌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吼!”
紧接着,一道龙吟之声从龙渊洞天的最深处激荡而起。
那声音象是在地底极深之处炸开了一记闷雷,随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拔高,转瞬间便化作了一道穿金裂石的恐怖音浪。
那音浪穿透了石门的禁制,穿透了层层迭迭的山壁,穿透了整座御兽谷,狠狠地砸在了陈庆的意志之海上。
嗡——
陈庆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意志之海在这一声龙吟中剧烈震荡。
与此同时,经脉中的气血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四处奔涌乱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