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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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692章)

离开秦家祖宅后,馀树等人沿着山道下山。

身为一介武夫,韩树庭的双腿在发软,走起路来象插秧。

馀树不断做着深呼吸,嘴唇发颤,脸上带着炽热的潮红。

孙道长自矜是见过世面的,竭尽全力下,得以勉强淡定。

薛亮亮走在最前面,既心满意足,又流连忘返,挺尽兴。

潜意识告诉薛亮亮,从馀树等人表现来看,自己刚才大概是进了一座“秦家镇”,应该比白家镇高,具体高多少他不晓得。

但他果断地放弃潜意识,单纯地把其视为一场景区之旅。

论接受与适应能力,连赵毅都对薛亮亮表示过钦佩,他赵毅最荒唐时也不过是出卖色相、勾引垂涎自己男色的江湖女子来为自己卖命,而薛亮亮,是能把白家娘娘娶回家生了娃的猛人。

孙道长:“出口就在前方,诸位稍候,等贫道开启。”

话音刚落,身后山巅,传来滚滚轰鸣:

“请家主,先吞我秦家!”

除白虎之外,所有秦家邪祟的魂念汇聚在一起,所营造出的可怕声势,倾刻间就冲破祖宅,向外溢散。祖宅之外有结界笼罩,使得这些动静不会波及到外界,却在结界之内,形成骇人的震荡回响。“问道乾坤,起阵!”

孙道长自袖中甩出罗盘,一道蓝色阵形显现囊括众人,试图抵挡这惊人冲击。

“啪!”

仓促催发出的阵法数息间碎裂,身为普通人的薛亮亮,只觉得脑子里响起“嗡嗡”炸雷,整个人直接昏迷过去。

韩树庭迅速抱住薛亮亮,他本人则满脸痛苦,顺势跪伏在地,七窍流血。

好在,这动静并未持续太久。

韩树庭看向身旁,馀树目光赤红,孙道长头发散乱。

按理说,他这种武夫应该受噬最小,可偏偏他最惨,代表着他的心眼儿,比玩阵法的和混体制的都多。但眼下显然不是论辩这个的时候,三人的心思,都停留在刚才那阵咆哮上。

孙道长:“对我们借东西这件事,秦家祖宅里的邪存在们,表示反对?”

馀树:“李组长正在面对群情激愤?”

韩树庭:“它们正集体对李组长进行逼宫、以下犯上,认为李组长此举,是在败坏祖产、掏空秦家。”不同的高度带来视野上的局限,他们只能在自己的认知范畴里去进行事态理解。

当然,就算把真相摆在眼前,大部分人也会觉得荒诞胡扯、匪夷所思。

孙道长:“要不,我们把东西送还回去?”

馀树挣扎道:“可是这些材料对西域的任务,极为重要”

韩树庭果断道:“若是此刻送还回去,岂非白白姑负了李组长的苦心与付出?”

三人陷入尤豫。

上方山道拐角处,传来谭文彬气急败坏地大声自言自语:

“放肆,竞敢如此逼迫家主,简直反了天了!

家主都说了此事与他毫无干系,非他授意,是你们这帮看家的蠢货被人上门骗走了东西,居然还有脸集体施压家主必须当面做出表态?”

馀树、孙道长面面相觑。

韩树庭叹了口气:果然如自己所料。

显然,这件事李组长一个人承下了所有,并咬死不认,他们此时要是再着手柄东西还回去,就是故意让李组长坐蜡了。

馀树:“我们先出去,把材料安置藏好,莫要姑负!”

看着他们终于出了结界,谭文彬低头,“哢嚓”一声,给自己点了根烟,抬头吐出烟圈的同时,心中自嘲道:

“嗬,可算是完成了这场损私肥公。”

天蒙蒙亮,泛着微光。

薛亮亮睁开眼,扭头看见熄灭的篝火旁坐着的李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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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早啊。”

“早,亮亮哥。”

薛亮亮才睡了两个多小时,但李追远没建议他再多睡会儿,因为薛亮亮看起来精神奕奕。“小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去了一座天宫,那里风景如画,美轮美奂。”

“是么。”

秦家先人要是能听到这样的赞美,一定会很高兴。

“小远,你之前在西安跟我说过,要带我去参观的古建筑景区”

“我们现在抓紧时间,还能来得及去一趟。”

“不了不了,我梦里已经体验过更好的了。”

李追远点点头:“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去。”

以往,是自己刻意帮亮亮哥回避;现在,亮亮哥已熟练掌握了难得糊涂。

薛亮亮:“你这是在吃早饭?”

“嗯。”李追远将一块压缩饼干递给薛亮亮。

薛亮亮:“咱们物资目前很充沛,我还是喜欢早上吃点汤汤水水。”

李追远:“需要我帮你把它们煮成浆糊?”

薛亮亮:“不用了,我去那边看看,蹭一顿开了火的。”

让薛亮亮失望的是,没人生火做早饭,大家都在无比紧张地忙碌,将一件件密数据包裹好的货物安置上车,并在车厢上复盖帘布、遮挡得严严实实。

馀树脸色煞白地进行调度,孙道长神情凝重地给每辆车做着检查,领着一众武夫搬货的韩树庭,嘴唇被自己咬破出血都毫无察觉。

而他们还是队伍里看起来最正常的,其馀人皆战战兢兢,带着一脸哭相在干活儿;每隔一小会儿,就有人摔倒或抱头蹲地哽咽,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薛亮亮隐约听到了,林子深处传来某种动物的叫声。

他没上前细问,而是转身回到营地,从李追远那里,取了一块饼干垫垫肚子。

李追远:“亮亮哥,等他们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小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追远:“象是老虎。”

薛亮亮:“这里还有野生的华南虎?”

是老虎的声音,但不是华南虎能比的,它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只不过因薛亮亮无法走阴、感知不深。可这动静在馀树他们那伙人耳畔,是能让灵魂颤栗的大恐怖,毕竟,秦家白虎,现在怎么说也算半尊神话存在。

孙道长他们此刻如一群徨恐不安的蚂蚁,在老虎下巴处,做着搬运,搬出来的还是老虎巢穴里的东西。没崩逃散伙、仍坚守岗位,已是极了不得,当得起一句团队素质过硬的夸赞。

李追远没去解释白虎不是在针对他们,是那尊白虎自己在秦家祖宅大门边,瑟瑟发抖、犹尤豫豫地打摆子。

少年甚至都没让他们知晓自己已回到营地,吃起了早饭。

得让他们把东西妥善遮掩藏好,别被自己给撞破“赃物”。

浑身被汗打湿了几遍的馀树走了过来,刚准备用沙哑的声音通知薛亮亮,看见坐在那里的少年后,话语噎回去换成一声长嗝儿。

李追远拍去手中饼干屑,站起身,对馀树道:“馀主任,我代我们薛工问一下,你们要取的东西已经取好了没有?”

馀树把视线挪回薛亮亮身上:“薛工,我们要的东西都取好了,也已装车完毕,等把营地做个收拾就能出发了。”

薛亮亮:“好,辛苦了。”

馀树:“薛工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薛亮亮:“睡得很好,做了个美梦,梦里还有馀主任你呢。”

馀树:“我”

李追远:“嗬嗬。”

馀树:“我哈哈。”

等馀树离开去指挥拆营地后,薛亮亮看着李追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小远,我怎么感觉我挺重要的?”

刚才自己分明是被当做“中转站”了,主要是你们两个玄门中人,不能直接对话么?

李追远:“亮亮哥,你一直很重要。”

薛亮亮:“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队伍出发。

李追远与薛亮亮坐在一辆卡车里,后头隔着窗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阿璃、谭文彬与林书友的身影薛亮亮:“这里位置还宽敞,要不,让阿璃他们坐到前面来?我看他们老是在换位置,活络筋骨。”李追远:“我让他们在后面画图纸,提前做准备工作。”

薛亮亮没问内核局域的地貌数据他都得等到了地方才能拿到手、你们这是在提前画什么?他只是点点头,找了本书认真看起来,再也不张望。

其实,阿璃三人在交替轮班,外放出去给车队护航。

江湖多奇人,猫鼠有道,保不准就有附近的玄门中人察觉到车队所载的好东西,或是队伍里有哪位对外泄露了信息,招致一场劫“生辰纲”。

就算没有李追远等人在,馀树他们也足以押运,但李追远不希望为此生出波折,若是有,就早早在外头解决掉。

如今他已正式步入这一浪,自然得调动起走江时的戒备水准。

行进间,车队内大部分人都惶惶不安,乘客们看后视镜的频率比司机都勤不知多少倍,生怕忽然间就乌云蔽日,灾厄降临;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车队驶出很远的距离后,才逐步得到缓解,很多人在脱离压抑紧张后,纷纷熟睡,每辆车里都响起呼噜。

藏经阁顶楼。

古邪:“家主动身了?”

在古邪身后,站着几道在秦家邪祟里地位高崇的阴影。

“嗯,家主走了。”

“白虎它”

古邪:“家主留下过吩咐,白虎是走是留,悉听其便,我等无需干预。”

自昨夜起,白虎就在祖宅大门台阶上,上上下下、来回单腿蹦跳,喉咙里不停发出颤音,不知多少次抬手想推开大门,却又都在触碰后,如触雷般收回。

没办法,白虎当年之所以选择躲进秦家,是他怕外面的魏正道要吃他;眼下倒好,“魏正道”来至祖宅内、筹备开大席。

它是不敢留,却又不敢走,急得象头位于热锅上、处于发情期的老虎。

古邪此时虽看不见,却能闻得着、听得到,他很惬意,他身后的几道阴影也很享受。

与柳家四大邪祟为主导不同,白虎是这座秦家祖宅内拳头最硬的存在,塔尖的超然地位。

幸福感是靠对比出来的,白虎的不安,则更能反衬出己方的从容、勇气与胆魄。

“古邪,你是怎么敢领着我们向家主提要求的?”

“是啊,你就真不怕家主发怒?要知道,我们昨夜的行为,几乎就是逼宫。”

“当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引起家主的反感,从而便宜柳家。”

古邪指尖摩挲着那盏本月内不准点燃的灯,平静地回答道:

“因为家主此次是西行,等家主东归时,必然先经过我秦家。

一个人在饿得极狠时,肯定是眼前有什么就先吃什么,不会舍近求远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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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本就没机会去争这个第一,谁叫她家祖宅在关外呢?”

身后几道虚影没想到竞是这个答案,略微错愕后,都发出了笑声。

“唉,我有点期待那天早点到来了。”

“我想要见到这样的发展,想得到这样的宿命结局。”

“是我,我甚至隐隐期盼家主此行会失”

古邪忽地转身,空荡荡的双眸“扫”过身后虚影,不善打架的他,却是秦家长久的管家,生起气来,能让同层次的邪祟们收敛起魂念。

“别忘了,我们是秦家的人,永远和家主站在一起。

我近期看不见,你们下去好好检查,连你们都动心了,我怕真有不开眼的玩意儿,会私底下祷告、咒家主此行失败。

我们的家主不仅掌握柳家传承,更是当世菩萨,他能溯源感应得到。

若过了界,触了逆鳞,小心家主回来时,不是把我们吃了,而是搅碎丢进粪坑里!”

“古邪,心里想想就顶了天了,咱们祖宅里,哪可能真有这种无法无天的蠢货?”

听到这句不以为然的回复,古邪冷笑着指着自己空洞的眼框:

“如果家主没罚我自挖双目,我这个蠢货,现在就要开始祷告了。”

一路顺遂,抵达兰州。

两山对峙、大河中流,似一粗犷汉子,对你敞开结实的臂膀,拥抱后,又能感受到昔日丝路的细腻温柔人歇车不歇,可惜了,没机会在此游玩细细体会;徜若这一浪顺利,是众人同回返程,那就可以在这里驻留。

过去阿璃没一起走江时,李追远结束一浪后,恨不得能直接飞回家,现在不急且从容。

不过,车队还是在这座城郊停下,在馀树的主持下,做了一番载具与人员的轮换交替。

趁此间隙,众人得以落车,抓紧时间在附近一座面馆里,品尝一下正宗的牛肉面。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一进去,就看见面馆墙壁上新贴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漂亮姑娘,面前是好几大摞堆得高高的面碗。

面馆老板做了个挑战,打破吃面记录的能把照片挂上去,而这个新排第一的姑娘,碗数比二到十名加起来都多。

没错,正是陈曦鸢。

付钱拿条儿,阿璃去取面,李追远只能去取凉菜。

女孩拒绝了店里伙计的帮忙,一臂端两碗,端着总计四碗面,来到李追远的对面坐下。

需要轮班给移动中的车队当外哨,消耗比日常多,进食也就多些。

李追远把肉和蛋加进去,把面拌了一下,推到阿璃面前。

没看到汤匙,少年就把鸡蛋掰成两半,将蛋黄取出放入阿璃碗里,又将两个蛋白一人碗里放一个,用筷子夹起它舀汤喝。

林书友端了一碗面坐到旁边,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又看了看阿璃和小远哥碗里的,疑惑道:“怎么我们的面,不一样?”

李追远:“你自己选的是韭叶。”

林书友:“啊,我还以为是多放韭菜。”

李追远:“你就拿一碗够么?”

林书友:“吃完再点,怕面坨了。”

李追远:“我们时间有限,可能来不及。”

林书友闻言,马上站起身,又去叫了好多碗,还给目前处于外放中的彬哥要了打包。

坐回来时,再抬头看向墙壁上陈曦鸢的照片:

“所以,陈姐姐还是在限时状态下贯穿记录的么?”

饭后,重新集结,队伍出发。

当武威、张掖、酒泉这样的路牌接连出现在你视线中时,历史以一种恢弘大气之姿,向你踏马而来,撞入你的眼,更冲击你的魂。

没有在西安时,多少受城市钢筋水泥阻挡出的那抹含蓄,雄壮绵延的祁连山脉,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你裹挟入那一场场金戈铁马。

阿璃刚和谭文彬完成换班,色。薛亮亮:“小远,在历史与大好河山面前,我们实在是太过渺小与短暂了。”

李追远:“那亮亮哥你想活得更久么?”

薛亮亮:“多久?八十岁、一百岁?”

李追远:“两百岁、三百岁,甚至一千岁。”

薛亮亮:“芷兰身体在虚弱,活不到那么久了。”

受生产影响昔日白家家主,生命如其所呈现的年龄,步入正常人的倒计时。

薛亮亮:“我挺对不起她的,陪她的时间不多,如果她不在了,我更不好意思再独自活那么久。再说了,虽然我很愧疚和遗撼,但要是生命被无限延长,那连愧疚与遗撼也不配拥有了。

就象一碗汤,要是不停往里加水一味增量变多,就会越来越淡,直至寡而无味,不如泼掉。”李追远:“确实。”

李追远没见谁能在长生中获得快乐的,基本都处于后悔中,除了自己的师父,他是真心喜欢喝凉白开。薛亮亮:“其实,我们的变老,远比身体机能的老化要快得多,不怕你笑话,现在的我虽依旧能跳水潜泳,可要是把我放到当年,我可能就不会一次次跳江了。”

阿璃闻言,看向薛亮亮。

薛亮亮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不爱她了,是现在的我,失去了当初那种敢冲动敢开始的劲头,我还不算人到中年呢,就开始失去新爱一个人的能力了。”

李追远:“你是怕麻烦。”

有一个爱人已经够了一想到如果她消失了,是真提不起力气,把曾经的相处与磨合、换个人再重新来一遍。

薛亮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将手按在李追远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你好意思说啊我好歹跳江时成年了,你呢,你不比我更怕麻烦?”

李追远:“我不是怕麻烦,我本该连麻烦,都没资格去体验。”

薛亮亮抽出根烟,笑道:“要是芷兰在这儿,这种话我也能编出来。”

前面就是玉门关了。

手机响起。

李追远接了电话,是谭文彬打来的。

“小远哥。”

“有情况?”

“有,都解决了。我用催眠问出了内鬼,叫周五月,他不是故意里应外合,而是通过定期交流,无意间向宗门透露了车队消息。”

都已电话聊上了,李追远才看见车窗外,西北方向的天空,有一道青牛精气划掠而过。

那是谭文彬发出的信号。

他是发完信号后才打的电话。

事实证明,这种玄门信号发送,确实没电话信号快。

不过,也是凑巧,这段路刚好有信号,在前面时想打电话都打不出去。

李追远伸手拉开身后隔窗。

林书友探出头:“小远哥?”

李追远:“周五月。”

林书友:“我认识。”

就靠着路上短暂的经停功夫,阿友和队伍里的年轻江湖人士基本都混熟了。

李追远:“拿下他,交给馀树处理。”

林书友:“明白。”

馀树没隔绝队伍的对外通信是一大问题,可能是他觉得还没到西域,不用如此紧张戒备,加之江湖人,本就不太方便管得太严、手段又多。

在李追远接电话时,薛亮亮就自觉把头抵在另一侧车门上,在他的认知里,此刻应该就在后车厢里头的谭文彬,居然还需要靠手机与驾驶室的人对话。

馀光扫到了前方外侧的后视镜,薛亮亮看见阿友跳下了车,在后头一辆辆正在行驶的卡车顶上不断借力飞跃。

薛亮亮闭上眼:“困到眼花了,眯一觉。”

这次是薛亮亮多糊涂了,阿友没起乩,使的是他自己的轻功,能躲子弹的那种。

之前阿友轮班时,也是以轻功代步,由现在被他带身上的损将军符甲来代替探查监控。

李追远发现谭文彬那边并未挂断。

“还有事?”

“小远哥,我在玉门关附近,发现了阿璃手中那件血瓷瓶的昔日封印地。”

阿璃的血瓷瓶,是李追远派赵毅来玉门关取回来的,为此赵毅团队在这里遭遇过极大凶险,极庆幸地才未造成减员。

可也因此,宝山已空,就算里头还剩下些坛坛罐罐的边角料,也不值得自己等人再进去舔第二次盘子。除非谭文彬还发现了其它东西。

且经过他那边的过滤,认为值得为这东西,在当下情形下,来一场节外生枝。

“继续说。”

“我在封印血瓷瓶的洞口外沙土里,找到了一张医师执业证,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对得上,是范树林。”

谭文彬没再去介绍范树林是谁,他知道自家小远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会忘记人。

范树林,范神医,曾是海河大学校办卫生院的医生,喜欢在夜里值班时偷偷看黄书。

李追远:“他不是去高原支持了么?”

谭文彬:“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小远哥…”

若是在平时,谭文彬二话不说就会开启调查,不惜进一趟赵毅所说的危险地洞看看,可现在,己方牵一发动全身,不可能抛下薛亮亮和队伍,来一场随性的自由行动。

李追远:“范医生治疔过你们很多次。”

电话那头的谭文彬笑了:“嗬嗬,是啊,范神医为我们帮派发展,做出过很多贡献。”

李追远:“附近搜索,不要深入,等我们到。”

谭文彬:“明白!”

车队也在此时停了下来,因为林书友把周五月从一辆车里提了出来,丢入了另一辆馀树所坐的车。李追远与阿璃下了车,馀树慌慌张张地跑来:

“李家组不,李组长,是我工作疏忽,我没想到他们竞敢这样。”

韩树庭正在进行着拷打审讯,但大概是个什么事,馀树意识到了,这种任务,本该是江湖势力与公家蓄养香火情的,谁成想,居然有人敢黑吃白!

主要也是因为李追远这边没公开身份,否则那个势力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这歪心思。李追远:“你低估了车上东西的价值。”

馀树:“是是是,我检讨,请李组长帮我跟薛工说明,我马上整改规矩。”

李追远:“内部自查。”

馀树:“这是必须的。”

李追远:“外围搜索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

馀树:“若如此的话,那车队就得暂时停在这里”

李追远:“不把隐患杜绝,接下来的路程就还可能有危险,磨刀不误砍柴工。”

馀树:“是,李组长说得对。”

李追远与阿璃走下公路,过了那道坡后,阿璃握着少年的手,腾跃前进。

林书友自车队里一步迈出,想直接过坡。

薛亮亮把头探出车窗:“馀主任,是要在这里做停留么?”

林书友迅速降低那夸张高度,落在坡上后一个趣趄,手脚并用翻了过去。

狼狈地过去后,林书友一摸毫无反应的额头,纳罕道:“不是,我没起乩我慌什么”

很快,三人与谭文彬汇合。

谭文彬将证件递给李追远,并指向前方道:“小远哥,地洞就在前面的流沙中央。”

李追远指尖捏着证件,金线蔓出,将其包裹,开始推演。

证件上有范树林的面相、生辰,加之范树林无论当下是凉的还是温的,大概率就在附近,推演出是生是死,很容易。

李追远:“他还活着。”

谭文彬舒了口气。

李追远看着前方这一大片流沙:“你是怎么发现这张证件的?”

谭文彬蛇眸犀利没错,但他不会闲着没事做,遇到一片沙子都得做细致扫视。

“咳是这个在那里反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然后我在它附近,翻到了证件。”

谭文彬拿出一页杂志,上面的模特穿着暴露,一些地方有指尖反复摩挲后的白痕。

一页像照片质感的杂志,落在那儿,对经过这里的谭文彬,来了一记恰到好处的反光。

谭文彬补充道:“这本成人杂志,还是在金陵时,我送给范树林的礼物。”

林书友惊讶道:“彬哥,你能记得一本杂志上的所有内容?”

彼时的谭文彬,还没容纳《五官封印图》,处于带着俩干儿子走江阶段,可没蛇眸拍照能力。谭文彬:“阿友,一本成人杂志往往是一套特征统一的系列。”

林书友:“原来如此。”

李追远抬起手,黑蛟飞出,随着少年一指向下,没入流沙之中,指尖上提,沙尘向四周席卷,曾经困顿住赵毅想方设法去破的流沙局,就被李追远清了个干净。

当然,现在的赵毅也不用那么麻烦,他可以仿照秦家人的方式,一头闷扎进去。

褪去黄沙遮挡,镶崁着白骨的地洞入口,完全呈现。

李追远:“进去。”

润生不在,阿璃走第一个,谭文彬殿后,林书友很不习惯地与小远哥并排走在中间。

地洞并不算太深,或者叫还未深入,就看到了情况。

在前方岩壁上,一位老人半截身体象是被融了进去,也不知他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如此突兀地卡入岩壁的。

光着身子没穿衣服又有头发,故而第一眼,李追远没认出他来,但等老人察觉到有外人靠近,主动抬起头时,一老一少,目光交汇。

李追远认出他了,老人是一位密宗高僧,曾住京里,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被李兰请来给自己治病,而这位高僧,却包藏私心,偷偷布下僵尸封印,想通过对心魔的掌控来操纵自己这个、他眼中与佛门有缘的灵童。

初到太爷家、转运仪式后,太爷之所以会频繁梦到在故宫带着僵尸跳操,就是因太爷代替了自己受封。李追远目光变得冰冷:“大师,你还认得我么?”

密宗高僧浑浊的目光逐渐清澈,喉结蠕动下,声音半是从声带半是从岩壁内发出,形成双人说话的渗人效果:

“你是我钦选的传承灵童苏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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