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玄鉴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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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593章)

定阳。

高城之上寒风凛凛,帝驾停留在半空之中,狂风卷动着紫黑色的旗帜飞舞,那苍白色的【燕】旗飘扬。

城下的江水浩浩荡荡,慕容颜侧身静静站着,双脚微微发软。

“足足七位大真人级别的人物围攻,要出事了……”

这让他转过头去,目光明晦不定地盯着侧面那含笑的真人——邹祥。

这位邹真人很快就到了此地,不仅仅带来了麒麟被围的好消息,更只有一个请求:“请带王亲自前去,承此破魏大功!”

慕容颜当然知道事情已经极坏了,他一力阻挠,坚决反对继续向西压进,邹祥却不急,只冷笑着请他,就在两人争论正烈之时,西方已经异常冲天!黑压压一片暗沉,狂风席卷,仿佛天边摊开了恶沉沉的海,隐约能看到万千杀煞模样。

这让慕容颜本能地恐惧起来,第一反应是那位修行金德的大真人司徒霍,不管一旁真人脸上涌起的笑意,只是抬眉去望,先是一怔,旋即疑道:“这……这是……煞炁。”

在场的诸位道行都不浅,煞炁也不是什么罕见的道途,绝对不可能看不出这情景,这异象又通天彻地,非大真人不能成……煞炁大真人!

还能是谁?

还能有谁?

大将军良鞠师!

几乎同时,四周传来纷乱声,一片仪仗之中慌慌张张地闯出一群人,哗啦啦撞倒的护卫,又跪倒一片,又有人嘶声道:“陛下!陛下!大将军陨落了!”

慕容颜猛地侧过脸来,压制住心中的惊喜,目光先是掠过邹祥那一瞬变得面无表情的神色,旋即停在上首的帝王身上。

慕容允繁的眸子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这消息震住了,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几息,天边的气象越发扩大,这才听他道:“送上来。”

下方的人大跑着上来,呈下来那紫檀木做的小框,里面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有一滩冷冷清清的灰。燕帝一下闭上双目,颤抖地用双手攥紧紫色的帝袍。

良鞠师是为数不多,一点一点从军伍之中成长起来的大修士,忠心至极,又极有本事——大漠北接解羽地,能占据的领地燕国早就吞并了,其他的大部分与北海、解羽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位大将军却能抽丝解茧,开疆扩土……他不但是极少数完全忠心于他燕帝个人的大真人,更是燕国百年来征伐大漠的定鼎神针!

这个噩耗让他头晕目眩,端坐在高处的身影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可短短的恍惚之后,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通红着眼抬起眉,低喝道:“邹真人!”

邹秤此刻还呆立在原地,终于被这一声唤醒,猛地一颤,连忙行了一礼,强制镇静,道:“麒麟虽然重伤,爪牙仍旧锋利,殊死搏杀之下,大真人有一二不慎,未免有此一劫??还请陛下节哀!”

燕帝冷眼看他。

这话其实不错,良鞠师在散修之中算是出类拔萃,光凭自己走到了紫府中期,可到底是凭借了老祖宗慕容尾殿的相助才真正迈过那一道坎……和李周巍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良鞠师用性命挣来的先机,就这样被一句话消弭于无形,可好歹这一句话稳住了军心,慕容颜却抓住了机会,这和尚猛然拔剑而起,喝道:“邹秤!你既知麒麟爪牙锋利,还屡屡劝陛下西进,是何居心?大胆!”

邹秤此刻已经对西方的局势完全失去了掌控,沉默了一瞬,果断行了一礼,叹道:“小修思虑不周,还请陛下责罚……”

慕容允繁是出了名的仁君,哪怕此刻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致,一听这话,仍然没有迁怒的意思,反而自责道:“是孤不够果断!倘若能亲身涉险西进,有诸位援助,兴许大将军就能安然退走!”

如此一来,左右都开始劝慰他,恭敬之声不绝于耳,慕容颜默默退出一步,摆出一副冷脸,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急速从西边闪过,突然猛地愣住了。

在神通目力的极限,一点灰黑色正在急速靠近,起初只是远方的一个黑色小点,很快放大为人形的模样。

这一瞬吸引了慕容颜的注意,他往前一步,双手支在城墙上,神色异样的沉默,与此同时,勃然而起的还有邹秤。

两人一左一右,目光牢牢盯着远方。

霎时间,躁动不安的定阳城安静下来,众人翘首以盼,看着那辉光如同星辰一般在天边一明一暗,飞速接近了。

这却是一具无头身躯。

这身躯通体碧绿,只有十余丈,通体燃烧在灰蒙蒙的火中,不仅脖颈以上空无一物,身躯也是支离破碎,还不待近前,已经传来凄然的声音:“速速来援!”

这声音在神妙加持下飞速而来,在上空炸响,但众人一聲哗然,慕容颜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一一这声音他怎么听不出来……缘善!

这位法相行走已是凄惨至极,在穿行的过程中,他似乎中了什么诡异的神通,不但与释士断开了联系,那如山一般的身躯更被并火层层吞噬,烧得只有房屋大小!

这一瞬,一个共同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炸开:败了!常都败了!

“啊?”

临乡闵持广、东穆道统符檀营、燕国大将军良鞠师、慈悲道法相行走缘善、辽地公羊家闵山大真人、辽河古释转世悲顺、除仪得道的苌霄……

诸位为何坚信麒麟必败,甚至到了请帝王向西蹭一份功勋的地步?这每一个名字无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一同合力,足以荡平整个南方,别说是一只麒麟,就算来一条蟠龙也对付不了!

七位大真人级别合围的常都,竟然大败而归!

这寂静的城头并没有爆响出悲鸣与痛呼声,在这令人窒息的震撼中,缘善的弟子、此刻唯一剩下的白山寺修士慕容颜率先清醒,毫不犹豫迈步而出,拔剑喝道:“听令!诸修紧闭大阵,不得外出一步!”帝王在此,他却僭越下令,明明是大逆不道之举,可一片惶恐之中,竟然无人敢答他!

邹祥的面色已经彻底变了,他感受着齐刷刷如利剑般刺向自己身后的目光,动了动唇,把下意识涌上喉咙的话压下去。

他想说麒麟以一敌七,就算获胜,此刻也是受伤极重,只要能救下缘善,兴许还能对眼下的局势有些许挽救……可他不敢开口,邹祥知道,背后的帝王还沉浸在恐惧与震惊之中,可无穷的愤怒已经向自己涌来,只要自己敢开这个口,被推出去迎战麒麟的一定是自己!

于是,定阳城上一片寂静。

在这无数眼睛的注视下,天边紧接着出现了一道身影,幻影汹涌,身上披着密密的鳞甲,优雅的金色纹路延伸,正一点一点缩近与他的距离……

在众目睽睽之中,那碧绿的身影爆发出绝望的咆哮声:“悲颜……悲颜!速速出来接应为师!”

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在那一瞬间,缘善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更加凄厉:“陛下!”

这一声仿佛夜枭啼哭,暗沉沉的夜色之中,在寂静的城头回荡,卷的那旗帜不断颤抖,高坐之上的帝王一时悚然,站起身来,道:“诸位!”

这一声在城头响彻,慕容颜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只是扑通一声跪倒,泣道:“陛下……万万不可!”他泣罢了,道:“陛下!速走罢!”

这一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那位帝王被这决绝与悲愤所阻,可仅仅是这一瞬,那一道跨着天光的身影已经飞跃而来,一道光彩万丈的天门涌现,轰然震下:“轰隆!”

灿灿的天光冲天而起,缘善已经被镇压在那天门之下,他的法身如同一点碧绿色的虫豸,在那天门之下勉强翻动,却不过微微让那神通晃动而已。

身前是熊熊的紫火,李周巍的苌戟直指,那身影终究动弹不得。

缘善沉默地绝望着。

两人一路追逃,不必多想,李周巍一定是失去那道『至命除』了,这位法相行走凭借自己的道行,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麒麟同样是外强中干,他身上的伤势和灾劫是真实存在的,哪怕『至命除』替他卷走了那些『兼除夺』的余毒,此刻他也没有多少办法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直呼城中的人出来相救的缘故——他从来没想过加害那位燕帝,缘善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并火实在太毒了。

『至命除』对白麒麟命数的推动与那两道并火的汇合,将眼前人的神通威能推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道神通不但重伤了他,更是除去了他与释土的关联……与天琅骠相近,他缘善同样有诸多功业立在释土之中,甚至他的大半修为都在和慈悲道释土的连接上——根本没有想过有失联的这一天,他可是堂堂法相行走!

此时此刻被镇压在天门之下,他知道只有一位大人能救自己。

【道钟相】。

可对方也绝不可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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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善伺候了他百年,太熟悉那一位的心思了,如今的燕国已经成了一枚烫手山芋,他所做的一切已经和东穆天牵连太深,除非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对方连眼皮也不会抬一下。

借他一缕气息破除『帝观元』,已经是那位大人念在百年情分上做的最大施舍。

白盈盈的戟锋闪动在眼前,缘善吐了口气,终究坦然接受了这一切,这位法相行走微微震动了身躯,道:“小修不识天数,甘受屠杀??”

身躯涌动间,那一点小小的金山碎片已经被他从胸膛推至了体表,显露出一点彩色、颤抖的光辉。

那点天光正在迅速从天顶上放大,缘善复杂地道:“小修弟子悲顾,乃是空衡大德旧时师兄,请魏王顾念旧情,饶他一命!”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从天而降的戟锋,他的最后一点身躯在天门的隔绝下,炸为漫天的华光,这才听到那魏王冷冰冰的声音:“不必你求情!”

于是,在滚滚的、冲天而起的琉璃之中,这位魏王迈过了那一点小小的金山碎片,任由其混杂在升腾的琉璃之中,他倒转长戟,眼眸凝视着上方密密麻麻、细不可察的裂纹。

【大异】跟随他争战多时,又受了『至命除』百般摧折,在这神通不分敌我的熔炼下,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他抬起头来,望着那巍峨的高城,喃喃道:“逃命去罢!”

定阳城。

天门矗立,辉光灼灼,在众人惶惶无法自持的目光中,慕容颜已经连上三阶,扶住了这位帝王的身影,喝道:“走!”

这一声炸响,定阳城上一片纷乱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可这位帝王却显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决绝,他猛的反过来攥住了和尚的手,喝道:“定阳乃燕地名城,堪比有防,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那和尚俊俏的脸上满是冷汗,扯动了手肘,喝道:“可有一位大真人听从陛下差遣?姜俨、虞恩心一定前来,陛下!如今之势,有防亦完了!陛下……趁着现在我们还有那托水神物……”

在这瞬息之间,邹秤也迈步向前,想要开口求助,这慕容颜猛然反手,将手中宝剑掷在他面上,骂道:“行李说客,安敢胡言!”

邹秤终究不过是一个洞天修士而已,只为了求道而来,不敢也不能插手燕国的事务,闷头被砸了这一剑,灰头土脸的连退三步下去,默默退出车驾,慕容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怒喝道:“陛下!若非臣下多次谏言,以缘善之流贪功冒进,陛下如今岂有定阳城可避?早在中原流离……如今再不听我言,只恐我大燕国作,顷刻亡于陛下之手!”

慕容允繁悚然。

慕容颜的确是次次进言,起初出言走东边,是想诸位支援不到麒麟,后来又谏言前去定阳,只是想单独扶持燕帝,好起到关键的作用,等的就是此刻!可在这位燕帝的视角中,慕容颜果真是料事如神!滚滚的天光已经冲天而起,眼看缘善已经完了,慕容允繁终于被他说动,狠狠地一甩袖子,道:“走……”

这位帝王就要下达命令,摆驾往北,可眼前的和尚仍然拽着他的手,声音在耳边低垂,冷冷地道:“陛下,亡命之事,从轻从简,未有携仪仗、举阵震之理!”

慕容允繁猛然抬头,骇道:“大胆!”

慕容允繁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

李周巍以一敌七,大破燕人,一路追敌至此,魏国的修士十有八九也要接近了,他驾前空虚,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围在此地……一旦被围住,身陷窘境的就不是这位魏王,而是他燕帝了!

倘若堂而皇之的突围而出,一定会被这麒麟看到……眼下只能舍弃所有……带着几个修士,利用那批水宝物……逃脱回去……

昏暗之中,他已经看不出眼前和尚的脸色,紧接着,是通天彻地的轰鸣声:“轰隆!”

碧绿色的光影冲天而起,外界的整片天幕已经被染成惨淡的黄色,密密麻麻的琉璃混杂着粉花倾泻而下,铺满了城前的一切田野。

天空中终于有了响动,那是一片广阔灿烂的辉土,无数的悲歌声混合着低鸣在天际响彻:“咚……咚……”

幽幽的钟声足足响了六下,一股悲意在天空之中弥漫。

摩诃陨落!

慈悲道的顶梁柱、法相行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城前,自始至终,甚至没有一点所谓的法相光影浮现……

慕容允繁迈出三步,出了舆盖,看向远方,另一侧是面色苍白的邹秤,这位帝王眼中倒映着的琉璃和粉光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定阳城前陷入不见五指的漆黑,庞大的夕阳匍匐在天边,天地之中只剩下那看似渺小的站在大地上的身影。

那只白麒麟持着苌戟,踏着法相行走的尸骸,一点一点的向着东方走来。

他的苌戟拖在地面上,划出一片片火星似的天光,让整座城头的各类修士齐齐退出去一步,无数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指向了站在高处的帝王。

慕容允繁面色惨白。哪怕他是名声远播的仁君,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宫内的一小修而己,虽然有紫府修为,却依赖了神通,不堪一击,更不曾预想过举国神通覆灭的情况,恍惚之间,被身后的和尚轻轻一拽,又退回了车舆之内。

帝王转过头来,看见了慕容颜沉默、冰冷的目光,这位燕帝终究无力地退了一步,轻轻按了按王座,从中取出一道亮晶晶的法珠??他泣道:“我愧对先祖!”

慕容颜面不改色,冷声道:“陛下无事,不曾落入魏王手中,便不使先人蒙羞,有何愧对之说!”

两人在里头密谋多时,邹秤则面色惨白,一直站在城头,看着那道身影似快实慢的飞速接近,身形隐隐摇晃起来,以至于连退三步,耳边传来左右慌张的声音:“过江了!过江了!”

这三个字好像是劈落此地的雷霆,炸的勉强维持秩序的仪轨和诸臣一下散开了,跟随而出的宗亲上前,几个修士更是用手按上那车舆:“陛下??陛下!”

在众多呼唤声中,回应他们的只有城上那摇摇欲坠旗帜的飒声,方才从里面退出来的邹秤面色大变,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坠落在地上的宝剑,暗骇道:“不好!”

他急道:“得罪!”

这一声喝罢,他终于掀开那帷幕,迈入了车舆之中,那一片暗紫,广阔如殿堂的车舆之中已是空无一人。

邹秤如遭雷击!

此时此刻,这位修越一道的真人终于明白了那和尚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他面色惨白地呆立在原地,骇道:“蠢??蠢啊!”

燕国看似已经彻底崩溃,可还有一张从未动用过的真正底牌——紫府巅峰,闭关多年的慕容尾殿!

他明白那城下的魏王绝对是强弩之末,燕帝只要肯坚守此地,以北水神通的速度,慕容尾殿赶来此地,是绝对能保住定阳的!

可如果燕帝不在,他们这些人难道有请慕容尾殿的价值么!要么就突围而出,要么就只能在城里等死,而他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中出了怎样的力,此刻若出阵而去,必然被麒麟所杀!

可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悚然转过身来,掀开帷幕出去,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低声道:“陛下有令,诸修准备迎战……援兵已在路上!”

可他的声音响彻之后,等来的只有密密麻麻的、质疑的目光,底下的几个摩诃更是起了身,目光冷冷的望着他。

为首之人,双手仍在身后,正是慈悲道刺下唯一主持大局的大人——五世摩诃,悲眉!

这和尚却满面冰冷。

无他,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诸修对邹秤的杀心与怒意已经焚天煮海,倘若站出来的是慕容颜与燕帝本人,这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邹秤?连燕国人都不是,行李之徒,臭名昭著,如何服众!

几乎不需多言,几位摩诃已经起身迈步,闯入车舆之中,邹秤紧随其后,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众人,冷声道:“诸位——可看明白了!”

一片沉默。

这几个和尚一言不发,邹秤却也是面色微白,强自镇定道:“麒麟已经身受重伤……”

他的话才到此处,已经戛然而止,侧面的悲眉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猛然拔出剑来,骂道:“畜生!在你娘的高宣城就身受重伤,紧接着就死了烛魁!到了那常郡,是重伤又重伤,好啊,七个人被打杀了不知几个,如今再重伤一次,你又要找几个人来围他!”

邹秤哑口无言。

悲眉的目光已经极度阴冷,他侧过身来,环顾周围的几个师兄弟,道:“揭谛大人遇了摩诃,绝非杀尽不可,献城而降者,犹能得生……我听闻贵原、法常皆因此生还……不如捉了这邹秤,开城献降!”邹秤听了这话,忍不住面色大变,寒意冲上心头,退出一步,骇道:“好胆!”

他修行『修越』,只恐惧逃不过麒麟,其他人怎么放在眼里,可要是对方献了阵,自己真是被反锁在阵中,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轻轻转身,只能咬牙向阵外冲去。

悲眉见了这景象,不但不追,反而腾身而起,换了方向,同样出阵而去,急声道:“邹秤最可恨,既然出阵……揭谛一定去追,你我速速趁乱抽身,一定能保住身躯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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