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5章 朝贡之路,神树的恩赐,精钢鱼鳞甲

听书 - 阿兹特克的永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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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760章)

归夷馆的大屋中烧着一只大铁火盆,盆里堆着烧尽发白的木炭。祖瓦罗翻下炕头,在火盆里填了些松木炭。很快,炭火噼啪作响,把整间屋子都烤得暖烘烘的,也照亮了他睡觉穿的一身棉服。

这棉服上衣下裳相连,不分袄裤,是此时常见的棉袍。细密的针脚、厚实的用料、彩色的绣纹,穿上一看就像是乡间大户的财主。祖瓦罗很喜欢这身汉地的冬季衣服,大红大绿的,好像是墨西哥高原的美洲虎战士一样。尤其这棉服上还绣着极其鲜艳的红花,前后上下、各式各样的都有,就像勇士们灿烂绽放的生命。这一套辽东镇的棉服,简直太符合纳瓦诸部的审美了!

对于这位“北方萨满”的审美,阿力摸了摸鼻子,不知说什么好。他身上穿着素色的贴身棉服,外罩一身湖青色的丝绸长袍,内白外青,明显是模仿的士人样式。而对于阿力的审美,祖瓦罗看了也连连摇头,总是说“不吉利”,“颜色不好!”。

“阿骨打,把重甲卸了吧!这一身沉甸甸的,看着就硌得慌。你就是再宝贝这甲,整天穿着不脱那也不能披甲上炕啊!”

“.好吧。”

马哈阿骨打皱了皱眉,摸了摸前胸光滑的甲片,这才有些不舍的,脱下四五十斤的明军重甲。这身重甲上有着细密层迭的、鱼鳞似的方型钢片,通过复杂的编缀方式固定在织物或皮革内衬上,防护极其严密,也不知花了哪位大匠几个月的精工细作。而除了带肩的胸甲外,还有配套的头盔、披膊和腿裙,竟然是一整套的鱼鳞重甲!

像是这样的一副精制重甲,单是用料的钢片和皮革,就得好几两银子的成本。除了物料外,还得耗费制甲大匠上百日的工时,在辽东镇边军中都是珍贵的好甲。一般只有高级将领的精锐亲兵,或者中级军官们才有资格配备。而这四五十斤的重量,也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穿着打仗!

前几日,祖瓦罗在开原武库中看到这种重甲的时候,先是张大了嘴巴,惊叹于大明工匠的顶级技艺!接着,他就想到了猛虎一样的大舅哥阿骨打,还有同样能穿三甲的乌熊、虎奴与熊大。若是这些勇猛的部族勇士,都能穿上这样的精甲,那冲起阵来的场景.

“阿力,这批甲.这批甲!”

“嗯。祖祭司,接下来你别说话,都交给我。咳请您擦一擦口水,”

很快,阿力就开始和守武库的“贵族”勾肩搭背起来,说着祖瓦罗完全听不懂的话,两人连声音都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神树的蛀虫一样。只不过,眼下神树上的蛀虫太多,区区几十副甲胄,其实连一块树皮都算不上。

“刘库官,这一批鱼鳞重甲,一共有多少套?可否通融一二.”

“阿力都指挥使,这一批二十套鱼鳞重甲,可都是登记入册的!连营兵中有官身的把总,都分不到一套,哪能轻易给关外的蛮夷?!嗯.这是罗大监的腰牌?这一袋是?这分量嗯.”

刘库管打开扎紧的皮袋,朴实无华的银光就闪过了他的脸。他立刻把袋子扎紧,用力掂了掂,紧皱的眉头瞬间舒缓,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哈!都指挥使真是客气了!”

“还请刘库官通融通融!这一次拨付军资,既是朝廷的朝贡赏赐,也是为了军国大计,去恢复混同江下游的卫所朝贡干爹也亲自点了头,许了此事!”

“既然是罗大监点头,又是为了朝廷做事,下官自当通融!指挥使拿上个两套三套的,下官报个生锈折损,也是正常的情形.”

“两套三套?咳.刘库官能否再通融一下?这一批鱼鳞甲在库中也存了许久了,不如全交给我”

“什么?二十套都要?!阿力都指挥使,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嗯.这一袋.”

“刘库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朝廷的规矩,总有不合时宜的时候啊!.”

“嗯不瞒都指挥使,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啊!我上面还有武库李守备噢!三袋?三袋白货,都是给我的?”

“对!都是给您的!”

“噢这样啊。让我给您想想,想想办法”

祖瓦罗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刘库官脸色变幻,手里掂着三袋六十两银子。然后,对方掂着掂着,就像是变戏法一样,让三个皮袋消失在宽袖中。接着,那库官的表情又变成为难,贴着阿力的耳朵,低声继续说着听不懂的话。

“贵人,下官给您交个底。若是没有罗大监的这副腰牌,贵人就是给俺再多的银子,俺也不敢把这批甲交给您呐!要知道,这批好甲,李守备盯了许久,也是准备卖个好价的!若是全给了您,俺没法和守备大人交代啊守备大人想要什么?咳.他不缺白货,也有关内的门路。最好是北边珍惜的贵货.”

“啊,谢刘库官指点!祖祭司,给我一袋贵货.就是东珠!对!都拿来!”

“?东珠?珍珠?珍珠是什么贵货吗?.”

祖瓦罗有些不解,这珍珠在海对面的西北海岸、西海岸,可是太多太多了,比鹌鹑蛋大的都不少,只是没人想到带来。

很快,祖瓦罗就取出早就备好的小袋。袋子打开,又是一阵清亮的白光,伴着清脆叮当的轻响。这一次,面对着二十颗红豆大小的东珠,刘库官再也挪不开眼睛。他足足望了七八秒,才狠狠咽了口唾沫,把袋子仔细扎紧,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咳!这一袋东珠.贵人大气,大气!真不愧是罗大监看重的干儿子!没的说!二十套鱼鳞甲,小人这就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为了从开原武库中拿到这批鱼鳞重甲,阿力不仅出示了罗大监的腰牌,拿出了六十两银子,还掏了二十颗东珠。这才终于让守武库的刘库官,以及背后未露面的李守备点了头。而这一番你来我往的通融,直看得祖瓦罗似懂非懂,沉吟不语。

接下来,刘库官喜笑颜开,翻出厚厚的武库账册,找到这鱼鳞甲的记录。而祖瓦罗凑上去一看,连蒙带猜,倒是能读懂个大概。

“弘治七年,京师盔甲厂制,工部军器局拨付辽东,鱼鳞甲二十套.”

“京师盔甲厂?那是什么地方?是大明生产盔甲的工匠大营吗?能够支撑起数十万军团盔甲的工匠大营?那得是多么壮观的场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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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瓦罗的眼中带着想象,阿力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刘库官的笔。只见那细长的狼毫笔轻轻一勾,就勾掉了这批精制鱼鳞甲的库存记录,填上了新的字迹。

“弘治十年,库存旧鱼鳞甲二十副。库藏经年,久未领用,受湿气侵蚀。甲叶表面锈蚀起皮,皮制部件尽数朽坏,披膊绳断,顿项不存.经库官与匠作评估,守备审验,甲胄尽数朽烂,不堪领用、亦不堪修补。交由镇守府内使勘验”

写到这,刘库官的狼豪笔顿了顿,在罗大监的腰牌上虚虚画了画,化作一句浅笑的恭维。

“贵人从镇守府来,又有罗大监的腰牌,可作为镇守府的内使。一事不烦二主,这后面报损勘验的手续,不如由您来一并写上?也省得小人再去镇守府请示,耽误贵人的时辰.”

“???”

祖瓦罗疑惑的看向阿力,却看到阿力沉吟数息,点了点头。然后,阿力深吸口气,接过刘库官的狼毫笔,笑道。

“要如何写?还请刘库官教我!”

“不敢,不敢。就写‘今镇守府堪验属实,旧甲应作废铁回炉。合计废铁五百斤,上交内府。武库清晰,物尽其用矣’.好!好极!贵人这字写的,可真是异峰突起,别有关外韵味啊.”

刘库官满脸恭维,又低下头,小心拿起罗大监的腰牌,沾了些红墨,印在了报损文书的背后。这轻巧的几句几笔下来,二十副上好的鱼鳞重甲,就变成了五百斤的废铁。然后,刘库官长呼了口气,把这要紧的报损文书收好,笑着道。

“贵人,这些‘朽坏’的旧甲废铁,俺就交给您了!”

“有劳刘库官了!”

“不敢,不敢。请!贵人且自便,下官去门外候着”

“啊,这样就行了?”

“对。祖祭司,这样就行了。”

“这么容易?这二十副精铁打造的重甲,就归咱们了?”

“呼!祖祭司,您说容易?这可不容易啊!朝廷法度森严,环环相扣。无论是批报、拨付,还是勘验、核查,每一步都得有人点头。若不是干爹的身份,朝贡的时机,再加上咱们的银子和贵货够多.这可不容易啊!”

阿力苦笑着摇头,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来。然而,在昏暗的库房里,在祖瓦罗的眼中,那一刻的阿力,简直散发着神性的光芒,像是神树上雪白晶莹的蚜虫!

“祖!阿力!这可是真正的好甲!你摸摸这甲片的硬度,这么硬,比我见过所有的甲都硬!这可都是什么精铁打的!你好好摸摸!”

马哈阿骨打的叫嚷声,唤醒了回忆中的祖瓦罗。这个猛虎般的女真野人,抱着大明边军最坚固的甲胄,一屁股坐在炕上,就像一个两百斤的钓鱼佬,抱着五十斤的大马哈鱼。

“你们好好看看!这甲片一片又一片,就像鱼的鳞片一样,多好看!摸起来还这么滑溜,比女人的皮肤还滑!这么滑,又这么硬,就不怕刀砍斧砍,是真正的好甲!能打硬仗的好甲!”

“这叫什么来着?鱼鳞甲!对,鱼鳞甲!我的名字叫大马哈鱼,她这就是我的皮,是我的命.我的宝贝鱼鳞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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