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一批万霆军便聚集在隶属于武王府的庄园外,放眼望去,整齐肃穆。
睡眼惺忪的仆人,才打开大门,却见雪地里浩浩荡荡站满了人,吓得腿脚一软,差点没被门槛给绊倒。
领头之人,依然是万霆军副将吴恺,只不过比起上回恭敬有礼的态度,这次他却眸色清冷,不近人情。
仆人尚未回过神来,吴恺便招了招手,两支万霆军立即左右包抄,进了庄园。
“侯爷有令,捉拿妖道及同党,带回审讯。”
随着一抹晨阳穿透云层,整座庄园内也瞬间炸开了锅。
孙总管闻见动静,立即赶了出来,见到这么大的阵势,也是吃了一惊。
“吴将军,这又是何意啊?”
万霆军虽在北境肆意横行,可多少也会给武王府几分薄面,似今日这般,蛮不讲理直接硬闯,还从未有过。
孙总管心里一咯噔,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
吴恺态度强硬,“奉命抓人,还请郡主见谅。”
“抓什么人?”
孙总管勉强赔了个笑脸,显然很是不解。
吴恺解释:“昨夜凉州城外爆发了‘死尸’伤人,一看就是术士所为,侯爷下令,要将城内所有的江湖术士全部抓起来审问。”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有一位自称云鹤山的道长,道法高深,嫌疑最大。”
孙总管听得一愣,下意识问:“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吴恺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究竟是不是误会,让这位道长跟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话音刚落,赵婉也闻声而来,她见四下站满了万霆军,立即怒了。
“吴恺,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恺见到风华郡主,面上也不见一丝慌张,上前行了一礼后,却道:“侯爷还说,避免郡主被妖道蛊惑,请郡主一同前往镇北侯府避一避。”
赵婉又怎会听不出他话中含义,当即怒道:“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也敢动?”
吴恺一招手,立即有四名万霆军上前了步。
而这时,金翎卫领将领着剩下三名护卫围了上来,将赵婉围在了中间。
“有我们在,谁敢动郡主?”
吴恺望着他们四人,嘴角浮起奚落的笑意,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如今的金翎卫,只剩下你们几个,领将是觉得,单凭你们几个,就能保护好郡主?”
那领将身上还带着伤,闻言也是冷笑了一声,“我等是奉了武王的遗命,誓死守护郡主,今日,除非你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谁也别想动郡主一根毫毛。”
吴恺也不多言,直接挥手:“动手。”
万霆军闻言,当即拔出了腰间长刀。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却走来两道身影,却是余琅和颜正初。
“慢着。”
吴恺回头看了一眼,面上神情依旧傲然。
余琅道:“吴将军此举怕是不妥吧?风华郡主可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圣上待郡主,如待亲生女儿,就算武王不在,也容不得你们这样欺负郡主。”
吴恺冷然道:“余少卿哪知眼睛看见我们欺负郡主了?”
余琅立即指着旁边的万霆军,“这都要动上手了,难道还要抵赖不成?”
吴恺没说话,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万霆军退后,这才走到颜正初跟前。
“侯爷有令,这位道长是直接跟我们走一趟?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颜正初则问:“你刚刚说的‘死尸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恺却嗤道:“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赵婉大声质问:“这位颜道长,前日从镇北侯府回来后,就没有出过庄园,此事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郡主可不要太天真了,这位道长会术法,焉知他背底下有没有用上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
“眼下的形式,可是危及到了整座凉州城,我等也是为了凉州百姓着想。”
听了这话,众人都沉默了。
颜正初知道自己非走不可,便主动说道:“看来,本道长得亲自走一趟,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若真是死尸伤人的话,这事确实需要本道长出面才能解决。”
吴恺哼了一声,“这就不是道长你该操心的事,我们万霆军自然会保护好凉州城百姓的安全。”
颜正初点了一下头,也提了一个要求。
“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向余少卿交代,还请通融一下。”
吴恺看了余琅一眼,还是挥了挥手,两支万霆军便退出了庄园之外。
颜正初这才将余琅拉到角落里,说道:“余公子,一会儿他们走后,你一定要亲自去看看,证实那死尸伤人之事,是真是假…”
“若是造谣,那也问题不大,可若是真的,就麻烦了…”
余琅面露焦急之色:“道长你不会真要跟他们走吧?此事如此蹊跷,这镇北侯必然藏了什么阴谋!”
颜正初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反抗不了,可能还会牵连到郡主。”
“而且,小侯爷和夏姑娘还没回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琅知道江霆的势力,且此处还是北境,他们就算抗命也无济于事。
“那…要是你去了镇北侯府,江霆对你做什么…”
颜正初却宽慰道:“我有术法在身上,关键时刻,金蝉脱壳也不是难事,再说了,趁机还能再去一趟镇北侯府,保不准这次真能查出一些什么。”
说着,他将随身携带的罗盘,以及玄光镜都交给了余琅,“你把这个好好拿着,若是有恶鬼出现,这罗盘上面会给出指示,关键时刻,想必你也能用着…”
“另外,这玄光镜你也好好拿着,我会找机会,以此物给你们带来线索。”
余琅知道这些法器,他向来不离身,听了这番话,心下更是一慌,竟有种不详的预感。
颜正初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道:“别用那眼神看我,我这可不是交代后事,你得信我…”
余琅知道情况紧急,多想无用,便一把握住他的手掌。
“好,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