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辉察觉到利器突袭,急忙避开。
紧接着,四下的刑具,如同得到操控,开始挪动方位,地面也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地牢不会要塌了吧?”
“我还不想死!”
众人叫喊着,乱成一团。
青龙石另一边,任风玦依然淡定自若,他一手扶住夏熙墨,避免她摔倒,同时向地底下的宇文季喊道:“宇文前辈,若是我没猜错,你已启动了另一道出口的生路,你想找展堂主,最好,还是捎上我们。”
宇文季似乎考虑一下,随即,旁边的石壁忽然从中裂开,果然出现了一道出口。
任风玦立即舒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就牵起了夏熙墨的手,就往出口走去。
只见石壁之后,立着一名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中年男子。
他虽形容落魄,却身姿挺拔,气质特殊,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宇文季也快速打量了一下他们,似乎料不到二人居然如此年轻。
他又问:“你是刑部,还是大理寺的人?”
任风玦还是不打算正面回答,只道:“这个并不重要。”
宇文季知道此人心机重,当即冷哼一声。
“我看你这个年纪,就算入朝为官,也最多不过两三年,还未必能有个正儿八经的一官半职,说与不说,并无意义…”
任风玦知道对方是想激自己,可他向来沉稳,也并不在乎这些头衔,当即笑着应答:“前辈说得是,晚辈这等小人物,实在不足挂齿。”
哪知夏熙墨却侧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正三品也是小人物?”
“……”
宇文季立即面色一僵,似乎不可思议:“正三品?”
看得出,他眼底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怀疑之色。
任风玦无奈看了夏熙墨一眼,笑而不语。
宇文季心里有了数,反而也就不再多问了。
三人顺着隐蔽的出口,一直往外走,任风玦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里面那些人,当真没有出路了?”
宇文季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他们受人蛊惑,也该在里面好好醒醒脑子。”
任风玦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即附和道:“前辈所言极是。”
密道四通八达,看起来不止通向一处。
但宇文季明显有自己的打算,领着他们便从一道暗门,出了悬镜堂。
他已一年多没有见过日光,出来后,显然有些恍惚。
望着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而一旁悬镜堂的牌匾,在日光之下,愈发耀眼,竟让他眼眶逐渐热了起来。
身后的任风玦看出他是因为触景生情,只轻声问道:“宇文前辈既然早有出路,为何甘愿被困在里面那么久?”
宇文季自嘲一笑:“最初是因为跟堂主置气,后面想想,我这个人,半生都几乎是在牢狱中度过,身在这种地方,反而更加安心。”
“说来你或许不信,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并非想过要出来…”
夏熙墨忽然出声道:“原来,竟真有人会甘愿被囚禁?”
宇文季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若与姑娘一样,心中尚有牵挂,且身边还有相爱之人,就未必会是这种想法了。”
闻言,夏熙墨微微一顿。
而一旁的任风玦,却扬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城东鱼龙混杂,多是一些江湖人士,因此,一身褴褛的宇文季,倒不显得有多么突兀。
看得出,他急切想去寻找堂主展翼的踪迹,径自就要往翟辉口中所提到过的乱葬岗而去。
任风玦却及时拦住他,问道:“前辈该不会就这么去找人吧?”
宇文季脚下微滞,这才察觉到,周边的人,都将他当作乞丐一般,自然避开。
“旁边有间客栈,不如先去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咱们再一同去找人。”
顺着任风玦手指的方向,宇文季并无异言,直接就走了过去。
眼尖的店伙计,大老远就注意到了他,正要驱赶时,却见身后男子递来一块银锭,当即眼前一亮。
“给这位先生开一间上房,备足热水,还有吃食。”
“另外,再去衣铺买一套成衣,价钱我给你另算。”
伙计忙不迭领着宇文季进了客栈,而任风玦与夏熙墨则在楼下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宇文季再从楼上下来时,已修剪了头发,剃去了胡须,换了一身干净且儒雅的衣袍。
总算看着顺眼了。
去往乱葬岗的路上,宇文季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二位还没告诉我,你们去悬镜堂,究竟要找什么人?”
这下,任风玦也不隐瞒了,便将哑山狄奴之事,与他简单说了一遍。
随后道:“失踪的那名狄人,踪迹指向城东,我猜,多半与悬镜堂或三圣子有关,所以才跑了这么一趟。”
宇文季听后,思忖片刻,却道:“要说整个城东,确实有一处地方,可以藏得下那么多狄人,不过,现在我并不能告诉你。”
任风玦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便道:“在我看来,展堂主和狄人皆是关键,一样重要。”
宇文季也不去分辨他话中真假,只是点了点头。
即便是在白日,荒凉的乱葬岗,看着依然瘆人。
三人在坟茔之间穿梭许久,却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宇文季开始怀疑翟辉话中的真假,却见夏熙墨从随身的荷包内,拿出了一盏黑色莲灯。
他看得一愣,不解其意。
任风玦却一下子猜到了她的用意,当即拉着宇文季往旁边靠了靠。
“这是何意?”宇文季忍不住问了一句。
任风玦却问:“先前,副堂主提到的连家堡之事,前辈信几分?”
宇文季皱了一下眉头:“我是一分都不信。”
任风玦又问:“那相信鬼魂吗?”
宇文季愕然,神情复杂,但还是忍不住朝夏熙墨的方向看去一眼。
见她手托莲灯,似乎在说话,而旁边却空无一人。
心道,难道,她在跟鬼说话?
“你的意思是,她…能看到鬼魂?”
任风玦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或许,展堂主之事,还得先从鬼魂之处寻找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