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众人抵达了镇北侯府前。
与预料中一样,此处守备森严,里里外外都是万霆军的影子。
牌匾上“镇北侯府”四个字,在这样的氛围衬托之下,更加威不可测。
赵婉等人下马后,依然是吴恺前来领路,进门后,四下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些岗哨也好,仆人也罢,都如同摆设的假人一般木然。
夏熙墨在踏入府门的那一刻,就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怪异的阴煞之气。
比起之前的几次,都要强烈。
但奇怪的是,这股煞气,就像是漂浮在侯府之上,无法捕捉…
当然,除了她之外,余下几人都感受到了强烈压迫感,让他们的心弦,从进门那刻起,就处于紧绷状态。
吴恺领着众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座名为“武雀”的厅堂内。
只见里面早已摆好了筵席,等众人入内后,便有侍者引着他们入座。
“请诸位先用茶点,侯爷料理完公务,稍后就过来。”
吴恺交代了一句,便退出门外,侍者们也纷纷回避。
众人相视一眼,谁也没出声。
若是放到往常,看着面前的香茗果点,余琅少不了要尝尝,但今日,他却是一动不动,一点食欲都没有。
颜正初则一直在暗中拨弄着法器,不过,从他凝重的神情来看,这地方必然藏了不少“古怪”。
任风玦倒是喝了一口茶,面上神情淡淡,一贯的沉稳,且时不时观察留意着身旁夏熙墨的神色…
也不知等了多久,镇北侯依然没有现身。
赵婉正觉得闷,想起身透口气,门外却传来一声通报。
“侯爷到——”
众人皆不由自主起身,朝门口看了一眼。
夏熙墨倒是依然我行我素,眼里并没有这些礼数,只是眼睛盯着门外,望着那人的身影靠近…
镇北侯身形高大,看起来也不过四旬出头,此时仍一身铠甲,像是从军营里赶来。
他鬓角虽有白发,却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一双眼睛,尤其明亮。
场内,除去赵婉之外,余下几人都曾在明月山庄内,听过长生口中所描述的“镇北侯”。
此时的他,确实与传言中的形象一致。
但那股气质,却与预料之中,大不一样…
夏熙墨眯了一下眼睛,轻飘飘挪开了视线。
只见江霆走入室内,便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可谓震耳发聩。
“让你们久等了,军中事务太多,本侯一时走不开…”
说罢,走到赵婉跟前,先慰问了几句武王妃之事。
随后,他又走到任风玦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竟夸赞道:“世侄你这些年在朝中很有一番作为啊,本侯虽身在北境,却很欣慰,大亓能有如此能人贤才,后继有人了!”
任风玦立即回道:“今日是小侄初见世伯,亦是闻名不如见面…”
江霆听了十分开心,笑声愈发震耳,接着,他又招呼了一下余琅和颜正初,同样热情好客,一点架子也没有。
最后,他走到了夏熙墨跟前。
“这位就是夏将军的千金吧?不愧是护国大将军与大亓第一画师之女,既有胆魄,亦有傲骨!”
夏熙墨却是一句恭维的话也没有,只道:“江侯爷早已知晓我们到了北境,想必也知道,我们曾路过越北山下的明月山庄吧?”
听了她的话,江霆明显顿了顿,却问:“明月山庄?什么明月山庄?本侯并未听过啊。”
他转头望向赵婉:“郡主可曾听过?”
赵婉确实没有印象,当即摇了摇头。
江霆虽否认了此事,却又表现得十分好奇,接着问道:“不知明月山庄又有什么离奇案子?你们得跟本侯好好讲讲才是!”
他说着,便坐到了主位上,笑着招呼:“都不必拘礼,坐下坐下,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听了这话,又忍不住相视了一眼。
余琅和颜正初更是满眼疑惑。
这跟他们预想之中的镇北侯,简直大相径庭!
任风玦心里也是一阵起疑,但他还是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我们经过越北山下,曾在一座名为‘明月山庄’的地方,留宿过两晚,听那庄主人,讲述了一些关于您的事迹。”
“哦?”
江霆似乎兴趣更浓,连忙问道:“那山庄主人姓甚名谁?”
任风玦道:“山庄主人,是一个姑娘,名字之中,有一个‘雪’字,侯爷可有印象?”
“这…”
江霆抚须,煞有其事地细想了一下,才道:“本侯生平接触的女子不多,好像还真不认识名字中有带‘雪’字的女子。”
任风玦只是一笑,便道:“那估计是山庄主人故意杜撰,不足为信。”
众人神情各异。
夏熙墨也缄默不言。
赵婉则开口问:“江侯爷忽然邀请我们到府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江霆又是哈哈一笑,回道:“早就听说任世侄到了北境,一直想得空见见,可万霆军内事务繁杂,一直脱不开身啊,这不…今日才忙完,就匆匆下了帖子,确实唐突了一些!”
任风玦立即回道:“侯爷实在是客气了…”
“不过…”他忽然语调一转,故意试探道:“昨夜发生在朱家村之事,侯爷可已知晓?”
江霆微愣,“哪个朱家村?发生什么事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更加猜不透了。
镇北侯见他们不答话,当即大喊一声:“吴恺,你进来!”
副将吴恺闻言,立即进来听命。
江霆沉声问:“昨晚朱家村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吴恺面露惶恐之色,“回侯爷,属下尚不知晓。”
“你是干什么吃的?连这都不知道?”
江霆眉头倒竖,很不高兴,抓起案上的茶盏,就朝副将扔了过去,“没用的东西,赶紧滚下去领罚,叫个知道的来跟本侯说!”
吴恺不敢躲避,直接挨了一着,才依言下去领罚。
任风玦看他们一唱一和,又道:“侯爷,这事副将不知,也情有可原,事情昨夜才发生,就算是急报,一层层传上来,也要经过县衙与州衙。”
“如今知州之位空缺,办事效率,必然大大减弱,侯爷大可不必动怒。”
江霆却哼了一声,骂道:“这群贱骨头,一日不罚,就会懈怠,让世侄看笑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