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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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34章)

伙计领着他们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院子里支着几口砂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药气,空气都熏得发苦。

宋以安一眼便瞧见了熬药的人,着一青衫,蹲在药炉前扇火。

“祖父。”

宋泽夜也两眼泪汪汪地跑了过去:“祖父。”

祖父还活着,真好。

宋相在后院帮忙熬药,百草堂起初还有余力帮助其他人,撑了半个月之后,百草堂也倒下了不少人。

他这个年纪最大的人,一直坚挺到现在,倒也是神奇。

忽听一声“祖父”,他以为是幻听。

瞿县封了城,瘟疫横行,以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然,当一个白衣男子打扮的姑娘站在面前,宋相脸一下沉了下去道:“胡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宋以安嘴一撇,没吭声,站在那里任他骂。

宋相气不过,转头又瞅见宋泽夜一副哭哭啼啼的熊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抄起蒲扇照着宋泽夜的脑袋就扇了下去,训斥道:

“你怎么不拦着你妹妹,还跟着一同胡闹。”

宋泽夜被扇得脖子一缩,眼泪刷地憋了回去。

他揉着脑门,委委屈屈地嘟囔着:“这不是想过来帮忙……”

宋相还想再骂,目光忽然越过两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傅羲和身上,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秦王也来了。

他瞪着傅羲和,气得胡须都在抖。

这小子也不知道拦着点。

宋以安见状连忙往前一步,挡在祖父面前,岔开话头:“祖父,你别骂了,身体没事吧?”

宋相收了收火气,哼了一声:“我没什么事,身体好着呢。”

宋以安松了口气,这些年一直往祖父和祖母送调养身子的食材,看来没白费。

祖父这把年纪了还能在这瘟疫窝里撑到现在,也多亏了天天吃灵水做的各种食物。

她敛了神色,正色问道:“瞿县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相提起正事,面容也严肃了几分,慢慢说起来:

“起初是瞿县的西南那边最先有病人,不过是半个月的工夫,就传遍了整个瞿县。此病发病极快,官府根本管不过来。每日死亡人数从几人一下子涨到十几人,再到几十人,直到现在,大街小巷都是尸体,官府也倒了,没人收殓,没人管。”

宋以安听完,沉默了一瞬,随即道:“这里有病人吗?带我去看看。”

话刚落下,几个人同时出声拦住她,宋相瞪着她,傅羲和也蹙起了眉,拦着她。

当地的百草堂大夫主动走上前来,朝她拱了拱手,声音疲惫:

“小姐,万万不可,此病发病极急,先是畏寒高热,继而恶心呕吐,神志不清,不出三五日便不治,你能远远避开便好,哪还能往跟前凑。”

宋以安听着大夫的描述,脑子里飞速闪过许多种可能。

她没有再坚持去看病人。

她先给自己缝制了一套从头裹到脚的防护服,袖口和裤脚都用绳子紧紧绑住,确定没有一丝缝隙。

然后戴上口罩和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试了试活动,行动虽有些笨拙,但总算放心了一些。

随后,宋以安将其余人等召集起来,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缝制防护服、如何正确穿戴。

她将赶制出来的防护装备,分发下去,让需要接触病患的后勤人员都穿上防护服,然后将百草堂里分散的病人集中到一个屋子里统一管理。

至于尸体,她命人全部抬到外面的空地上,堆在一处,一把火烧了。

接下来她让人取来烈酒和艾草,将病患待过的房间用烈酒擦拭一遍,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再用艾草熏屋,浓烟滚滚地从门窗缝隙里涌出来,熏了整整一个时辰。

病人穿过的衣服、睡过的草席,一并扔进火堆里烧了个干净。

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

这些规矩繁琐又古怪,和他们以往见过的救治方法全然不同。

但宋以安是不夜天的少主,他们习惯了听从命令,没有人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地照着做。

处理完这些,宋以安与百草堂的几名大夫聚在一起,讨论药方,其中最主要的,正是此前宋明思囤下来的那味药。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此前但凡接触过病患的人,不少第二天便会发病倒下。

可按照宋以安的法子穿戴整齐,勤加清洗之后,竟没有一人因此染病。

而病患喝了他们熬煮出来的汤药,陆陆续续有了起色,高热退了,神志也渐渐清明起来。

于是就敲定了用这张方子。

百草堂里稳住了,可眼下的问题远不止百草堂这一亩三分地,整个瞿县有上万人,如何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配合救治,才是真正的难题。

几人连夜制订了一套方案。

头一件事,是将街上的尸体全部清理干净,集中焚烧。

傅羲和带着宋泽夜与铁骑再次来到衙门,强行撞开大门,将里面的官兵和那个装死的县令一并揪了出来。

那日给他们开门的,正是这位县令大人。

铁骑将衙门围了起来,县令和一群衙役被押到院中,一群人在傅羲和面前跪下,痛哭流涕。

“王爷,不是我们不想救人,我们去了也是死啊。”

县令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父母官的体面。

刚发病那会儿,他们也积极过。

可接触过病人的官兵第二日便纷纷倒下,没几天死的死,染病的染病,还把家人都牵连了进来。

如今满城上下,没有人敢踏出家门一步,都怕不知怎么的就染上了

傅羲和道:“你身为父母官,对百姓不管不顾,还将粮仓据为己有,今日谁敢违抗我的命令,全部下到大牢,择日处斩。”

跪了一地人面面相觑,脸色灰败,这是怎么都得死,要么病死,要么死在刀下。

县令哭丧着脸道:“王爷,我们不想死啊。”

傅羲和垂眸看着他:“只要按照我们的方法,兴许能活到瞿县开城门那天。”

县令抬起头,满眼都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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