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秋前还有许多琐事要做。
裴芷无端有了紧迫感。谢玠见她面皮紧绷,原本靠在他怀中的,一下子坐直起来。
他蹙眉,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是他的怀抱不够舒服?
还是有什么隐患叫她这么担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他身边应该是什么都不用担忧,也不用挂在心上。她的眼里只能有他。
他是她的天与地,能承托她的一切。
可他发现千辛万苦娶来的小妻子总是会分心,要么担心回门,要么担心他与谢大夫人的母子关系。
他实在是想不通,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稳稳在她身边,一切都不是问题。就算是处理不当,当今天下也没人敢说她半个字。
不然他出生入死挣来的功名与威望难道都成了摆设?
她该张扬明媚,对世俗人与事都不屑一顾。
这个道理她还不太明白。
不过他会很有耐心教她明白过来。
想着,谢玠便将她拉了过来,手臂牢牢将她环住,嗓音低沉:“好好的,又想着什么?”
裴芷猛地被他拽住,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满,心头一个激灵。
她吃了几次教训总算是明白男人的小心眼。
他不喜欢与她在一起时,想了别的事。
裴芷不适应这样,但为了他愿意试着改一改。
她不动声色躲开谢玠作恶的手指,温声道:“我在想明日该与大爷穿什么,比较然般配。”
谢玠缓缓挑起剑眉。
很好,有一点点进步了。
知道与他在一起要怎么彰显身份地位。他喜欢她穿艳色一些的,不喜欢她从前那么素净苍白。
便慢慢道:“我明日要着官服,你便穿那件正紫的月光锦裙子便是。别的比对着一品诰命夫人的打扮便是。”
裴芷吃惊:“一品诰命夫人?那可不好。”
谢玠傲然失笑:“有什么不好的?早晚也是会给你请旨下来的。再说,只是走个回门,自然是越贵气越好,越张扬越好。”
裴芷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回门不需要低调。
再说她只是嫁过一回,又不是杀人犯法过一回,没什么可怕的。
想着,她便依了过去:“大爷对妾身真好。”
这话她偷偷练了许久,私底下说着还没觉得什么。当着男人的面说出去,竟脸红耳赤,好像做了什么违心事一般。
谢玠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有心虚,内心气笑了。
这女人算是被他惯出来了,才婚后几天就学会了心口不一。
他还不知道她的本性?
最是迟钝冷清的性子,讨好男人这事上全是后知后觉。
不过话说回来,她总算是有了点觉悟,知道在他跟前得讨好一些。
谢玠将她抱起来放在膝上,眸色深深看着月下心虚的小女人。
“谁教你说这话的?”
裴芷一愣,旋即脸红耳赤:“大爷不喜欢吗?”
谢玠冷哼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趁着她不注意轻轻咬了一口。直到她低声惊呼起来,才道:
“我更喜欢……”
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裴芷惊得差点从他膝上跳了起来。
这人……这大爷太不正经了!
竟然说这些话,实在是羞人。
裴芷只觉得自己迟钝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怎么一个男人居然有两副面孔,在人前就是冷面阎王,在她跟前就比登徒子还登徒子。
谢玠整暇以待,惬意瞧着她惊慌失措转为害羞。
看着她羞得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怎么?只是叫你换个姿……”
他还没说完,裴芷就急忙堵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大爷千万别说了。这是外边。”
她素手捂着他的薄唇,两人凑得很近很近。
近得裴芷能瞧见男人深邃至极的眉眼。
他的眼窝很深,眉骨高耸,是正儿八经的眉压眼。平日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生人不可犯的威严感。
可用这一双眼看着她时,却是说不出蛊惑人心。
裴芷看得出了神。
直到男人懒洋洋将她手扯下,放在唇边一根根手指亲吻过。
一点酥麻触感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麻麻的,她想挣扎却又挣不开。只能红着脸瞧着男人深深注视着她,然后吻过她的每根手指。
身上热了起来,腿也软了。
裴芷没经历过这些,只觉得身上像是被火烧着,既难受又舒服。
她笃定——大爷在勾引她。
时时刻刻的,没人的时候就在勾引着她。引她情不自禁,引着她想那些羞人的事来。
突然,亭子外有黑影一闪。
谢玠蹙眉冷喝一声:“谁?!”
裴芷一激灵,急忙从他膝上逃走,拢了裙琚赶紧坐得远了些。
谢玠看着小女人逃也似的样子,心中气笑了。
该死的,就差一点让她也失控了,竟然逃走了。
奉戍从阴影走出来,满脸心虚:“是,是属下。”
谢玠冷冷看了他一眼,从牙缝里冷哼:“到底有什么事?”
奉戍此时心里疯狂叫苦。
他真是该死的没有半点眼力见,回了京城就还以为侯爷没成亲呢。一得到什么消息便蹿过来禀报。
他映着头皮,迎着谢玠杀人的目光,低声将今日府中的动向说了。
他禀报完毕,亭子中旖旎的气氛烟消云散。
裴芷心情复杂。
谢玠面无表情:“知道了。让人暗中看着便是。”
奉戍赶紧领了命就跑了。
亭中,裴芷看向谢玠,面上为难:“大爷,恒哥儿的事……”
谢玠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恒哥儿只是你姐姐的儿子。我母亲让人传过去问话,大概也只是想知道二房的事罢了。”
“她总是不会死心。这我早就料到了。”
裴芷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她不喜欢恒哥儿,但也不想让姐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儿子被谢玠厌恶着。
先前带着恒哥儿去谢家上族学,也只是她尽后一点力想让孩子学好。并不是想让孩子掺和在大人的恩怨中。
但谢大夫人这么做,就有些过分了。
她不明白谢大夫人孜孜不倦想要分开谢玠与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
谢玠握住她微凉的手:“回房吧。不是什么大事。”
裴芷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