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怔愣片刻,看向不远处谢玠。
谢玠离得并不远,闻言蹙眉看着谢大夫人:“母亲既是还没好,那不便长途奔走,还是去庙里歇几日再回京。”
谢大夫人听了,心中气血翻涌。
她冷着脸:“我与你媳妇说话,你插什么话进来?”
“小裴氏自称会医术。让她照料我正好。”
“才刚将媳妇娶进门,你便这么护着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没?”
谢玠眸色未变,依旧冷冷淡淡的:“母亲想错了。阿芷会医术不假,但嫁进门不是为了专门给母亲治病的。”
“治得好,算她本分。若是治不好,她又该怎么办?”
“母亲若是想要人沿途照料,让人去请个医女过来,自然是周全。没必要让阿芷做牛做马。”
一番话说得谢大夫人满脸涨红,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谢玠冷眼看着母亲。
母子两人默默对峙,终于,谢大夫人败下阵来,红着眼:“我知道,你娶了媳妇便不要母亲了。”
“我千辛万苦生你下来,原来是一场空。”
谢玠自是不惯着她,冷淡道:“既母亲觉得儿子不孝,便去皇上面前告状便是。”
说完,他握住裴芷的手。
“早些走,不然一天之内到不了京城。”
说完便将裴芷带走了。
谢大夫人气得差点仰倒。但又能怎么办?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清楚,谁的面子都不买账。她也就是占了个生母的便宜,若她是别的人,他连着这些话都不会浪费口舌说的。
裴芷上了马车,心中不安。
她实在是没见过大爷这般与生母较劲的样子。大爷只差明着说“爱走走,不爱走便留下来”。
谢大夫人明显被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还真怕母子两人闹出个好歹来。
不过,好像母子两人都习惯了针锋相对。
谢大夫人既没有晕过去,也没有闹着不回京。总算是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车队近百辆,前后又有几百个带刀侍卫护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京城而去。
谢玠与裴芷一辆马车。
马车又大有宽,又垫了绵软的垫子,好像车轮是特制的。行走在官道上并不颠簸。
裴芷想起了刚来行宫第一日,再想想如今已四个月过去了。
日子如白驹过隙,快得令人恍惚。
几个月之间她便换了两重身份,活成了人人称羡的荣恩侯侯夫人。
此间际遇,简直比说书人手中的话本子还更精彩。
“在想什么?”
身边淡淡龙涎香传来,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牢牢环抱住。裴芷不用回头便知是谢玠。
她已习惯了两人相处时,他时不时的亲密动作。
她是做不来这些,总觉得难为情,也不庄重。但大爷对外这么庄重肃冷的人,私下里竟这么随意。
这倒是让她十分意外。
也许,这才是真夫妻能做的事。
从前是她所嫁非人,所以不知道。如今才算是上天将她缺的都补全了。
裴芷软软靠了过去,担忧:“大爷,您这般与婆母说话不太好。”
谢玠蹙眉:“怎么?”
裴芷被问住了。
谢玠漫不经心抚过她白腻如雪的面容,淡淡道:“你不必忧虑这些。等回京之后,与他们住些日子成全了礼数便不用再管了。”
裴芷愕然。
大爷说要分家,果然是动真格的。
可整个谢家嫡系也就只有他一位长子,当真要分家恐怕会被人诟病。谏官会骂他大不孝。
裴芷将心中忧虑说了,又说起淑太妃的话。
“太妃娘娘也劝大爷三思。”
谢玠面色不变,冷淡道:“最不该劝我的便是太妃。她心中知道对不起我,分家只是后果罢了。”
“这点后果她都不愿意承担,那未免也太过自大。”
“以后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你只需做好侯夫人,别的一概不用理。”
说着,他捏了捏她脸上的肉,不悦:“别说这些了。你还是太瘦了些。平日体力不济。你最该想想怎么将自己养好了。”
“以后多吃些,体力好了,一切都好了。”
裴芷奇怪:“大爷觉得我体力不济?为何?”
她捏了捏腰上的肉。虽还是纤细的,但比从前圆润多了。从前的衣衫都觉得紧了。
谢玠似笑非笑瞧着她在比画自己的腰,忽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一连几个晚上,你不是说你不行了吗?”
“轰”的一声,裴芷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进了脑子里。脑子嗡嗡的,脸滚烫得可以烫熟鸡蛋。
她又羞又急,急忙去捂男人的嘴。
苍天!
这些床上的话他竟然拿出来说,也不害臊!
有一瞬间,裴芷几乎疑心自己还剩下多少脸皮。
大爷说这些话简直太丢人了!
谢玠被她捂着嘴,剑眉缓缓挑起,顺势往后倒去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马车摇摇晃晃,两人紧紧贴着抱着,严丝合缝熨帖着。
谢玠似笑非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是畅快的。
他就喜欢看着小妻子这副样子,不经逗,逗弄一下便羞得破了从容镇定的模样。
他仿佛窥见她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呆呆的、可爱的,又没半点心机与城府的样子,令他爱不释手。
裴芷见他拿着一双妖冶的深眸玩笑看着自己,便知道自己又被逗弄了一回。
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经点,但板了几次都做不到。
索性,她一低头,咬住了谢玠的手指。
谢玠一愣,等回过神来就低头看见某人满脸气愤啃着他的手指。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感受到细小贝齿在指骨上摩擦。
坏了,更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呆猫了。
炸了毛想给他点厉害瞧瞧,但偏生又没有攻击力,不痛不痒地咬着他的指头,很像在勾引。
谢玠慢慢道:“你咬的地方不对。要不要我教你?”
裴芷本也不是特地要咬他,实在是自己笨嘴笨舌的实在是气不过才泄愤。
但一清醒过来便觉得糟糕。
她竟然胆大包天咬了大爷?!
她是疯了吗?
裴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谢玠秀美的手指上牙痕清晰,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叫着。
完了,她越来越不像自己。
好像被人夺了舍一样,所作所为和原先自己一点都不沾边。
裴芷结结巴巴:“咬,咬错了?”
“不对,大爷先气我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