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僵住。
裴芷知道自己根本躲不掉,便上前跪下道:“婆母息怒,若是有不满的只管朝着儿媳发作。千万别伤了自个。”
谢大夫人原本在哭,猛的抬头见到裴芷只恨得咬牙切齿。
“你喊我什么?谁准许你喊我婆母的?我没喝过你敬的茶,便是不认你。”
“你若是有半点羞耻心,就该去与皇上辞了这门亲事。可见你心地不纯,知我谢家门第高,你攀附不上,便唆使了阿玠与你一起演戏,瞒得我好苦!”
说完,谢大夫人又嚎哭起来。
她捶胸顿足,哭得凄凉无比。
淑太妃在旁边满脸不以为然。她昨晚自认为已经说通了谢大夫人,却没想到蠢人是会反复的。
今天一早谢大夫人又来这套,她心中十分不耐烦。
要不是裴芷来了,她早就让人一碗药灌了下去,让谢大夫人去寺里“修养”一番了。
裴芷听得谢大夫人哭泣,便也默默低头垂泪。
谢大夫人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哭累了。
她见裴芷跪着陪着她哭,心中又气又怒:“你哭什么?”
裴芷含泪:“婆母不认我,儿媳心里惭愧又难受,便情不自禁哭了。”
谢大夫人怒道:“既然知道我不认你,你还不自请下堂?”
裴芷摇头,黯然道:“婆母饶恕儿媳吧,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谢大夫人被噎住,半天才道:“什么来不及了?”
裴芷默默垂泪:“大爷与我已经圆房了。大爷还说了,以后我便是大爷的人,谁也不能越过了大爷去。”
“婆母恕罪,儿媳不能听婆母的话与大爷分开。”
谢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她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个小裴氏竟然拿了谢玠来威胁她。
真是无耻的小贱妇!
她分明不是来劝她不要寻短见,分明是劝她赶紧气死,死了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占有她的儿子谢玠。
然后变成谢家主母。
一想到这个,谢大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好生愚蠢。
她寻死觅活的做什么?
万一气死了岂不是便宜了这个有两面的小贱妇?
谢大夫人擦了擦眼泪,怒道:“你休想激将我。我不吃你这套。”
“眼下你说说,怎么才可以离开我儿子?”
“你要多少银子?说个数,离开我儿子?”
裴芷呆了呆,抬头看向谢大夫人:“婆母您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我对大爷是真心的,怎么可以拿银子打发儿媳?”
谢大夫人冷笑:“你别装模作样,说吧,怎么才可以离开我儿子?”
裴芷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轻声且歉然道:“婆母恕罪,这话儿媳不敢接。”
谢大夫人冷笑:“你不是不敢接,你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实话告诉你,就算今日我没法将你赶走,以后也有机会将你休了。”
“谢家几百年清贵门第,怎么能容你这小贱妇糟蹋。”
裴芷默默站着由谢大夫人谩骂。等她骂累了,裴芷默默端了一杯茶递到谢大夫人面前。
“婆母请喝茶。”
谢大夫人看着茶盏,恨恨道:“你是想让我拿茶泼了你,然后去与阿玠哭诉是不是?”
“这种小手段我见的多了。你别想着我中了你的计。”
说罢拿了茶一饮而尽。
裴芷见她喝完,又温声问:“婆母饿了吗?从昨儿到现在吃了些什么?”
谢大夫人正要再骂,被她一打岔才发现自己饥肠辘。
原来从昨夜到现在了,她粒米未进,的确是饿得眼冒金星。
她怒道:“不要你假好心。”
裴芷慢吞吞道:“婆母若是晕了,岂不是骂不到儿媳了?况且,婆母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便宜了儿媳?”
谢大夫人大怒:“原来你也是盼着我死。”
裴芷叹气:“儿媳当真没这么想。婆母多心了。”
“是婆母方才说了那些话,让儿媳好生惭愧又自责。自责自己并未让婆母满意,厚颜进了谢家门。”
“婆母还是先用个饭,一会再教训儿媳,儿媳一定细心聆听。”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宫女去拿早膳。
旁边淑太妃见谢大夫人将手中的剪子放了下来,与裴芷打着嘴上官司,便笑着走了。
等出了门,淑太妃又笑。
旁边女官担忧道:“谢大夫人如此愤怒,一会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事。”
淑太妃似笑非笑:“你见过哪个要寻死的人还喝茶吃饭的?”
“小裴氏温吞性子,给谢大夫人上的是水磨功夫,法子虽然笨了些,但是却是克星。”
“你瞧着吧,到了明日谢大夫人便安安稳稳回京了,不哭不闹的,一门心思与小裴氏杠上了。”
女官吃惊:“侯夫人当真是好脾性。谢大夫人这么骂,她一点都不生气。”
淑太妃嗤笑:“她生什么气?早就知道这门亲事艰难,她既敢嫁进来,便是做好了准备。”
“世上的事没有万全。她受的住多少,将来便能拿到多少。换成哪家闺秀,嘴上说得好,其实真不如小裴氏想得开,做得好。”
“你当谢大夫人是单单挑她的错?谁嫁给阿玠,她都得闹几回。”
……
一天便缓缓过了。裴芷陪着谢大夫人一个白天,伺候她用了晚膳才打算告辞离开。
谢大夫人闹了一天了,时不时发作骂她一顿,裴芷默默受着。
骂到后来,谢大夫人也疲了倦了。她骂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面前的不是人,是一根木头。
骂得狠了,裴芷便跪下来谢罪。等她歇口气了,这人又竟然厚着脸皮径直站起来。
她骂她居心叵测,裴芷便只有一句话“婆母误解了儿媳。儿媳不敢。”
她骂她不知廉耻,裴芷也只有一句“儿媳没有,儿媳惶恐”
总之骂不走,骂不赢,骂不动。还要劝她小心气坏了身子。
谢大夫人虽然笨了些,到底也琢磨出裴芷的套路。
她恨恨道:“总之一句话,你休想进了谢家门,便能掌了谢家中馈。”
“我不会给你体面的。”
裴芷疑惑瞧着她,温声道:“婆母有所不知,大爷说了,回京之后要回侯府。”
“谢家的一应该是婆母的,都不动。”
谢大夫人噎住。
半天才道:“好好好,你意思是,你不稀罕谢家的,你现如今是侯夫人。半点都瞧不上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