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后的马车,宋书澜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半天,马车停下,宋书澜不知道到了哪里。
“怎么,宋侯爷怕本王对你做什么吗?”荣王瞟了一眼过去,“还是说,你现在怕我们王府牵连了你?”
“王爷,我……我……没有。”
“没有你怎么在大殿里不说话?”荣王压着心中的怒火,一个眼神扫过去,宋书澜就抖了抖,“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婿。我金枝玉贵一样的女儿嫁给你,结果不仅我女儿成了庶人,我的夫人也被连累致死。宋书澜,你还真是好大本事!”
“不是啊,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崔泽玉和谢云亭有这种谋划!”宋书澜说自己冤枉,“我从没想过,会这样!”
这是实话。
宋书澜一直想依附荣王府,怎么可能纵容崔令容他们祸害荣嘉县主。
荣王的视线一直停在宋书澜的脸上,他知道宋书澜没有说谎。
但今日的结果,让荣王府遭受重创,荣王不得不提醒宋书澜几句,“刚刚在大殿中,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帮着说一句话。但我现在告诉你,虽然素素成了庶人,但她还是我的女儿,只要王府还在,你就不能轻视了她!”
“是是是,我与素素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不需要王爷提醒,我也会一直对素素好。”宋书澜再三保证。
“若是让我听到素素抱怨一句不好,你怎么升上来的,我就有本事让你掉下去,甚至掉得更惨。”面对宋书澜这种利益为先的人,荣王知道说好话没有用,只有威胁才最管用。
宋书澜连连点头。
荣王深吸一口气,“还有,你要记住这个事没完。你若是还想着前程,在崔氏和素素之间,你得做个选择。”
给宋书澜一次二选一的机会,荣王就让宋书澜下马车。
看着荣王府的牌匾,宋书澜脚步沉重。
这都什么事?
等荣王到正院,内侍已经为荣王府准备好毒酒和白绫。
荣王给了厚厚的银票,“我与王妃夫妻一场,还请公公给我和王妃说两句?”
人都要死了,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内侍们愿意给荣王一个人情,拿了银票退了出去。
还有吴氏等人,也都退到院子里。
吴氏看着禁闭的房门,心中叹气,养而不教,才会有荣王府今日的祸端。
而她作为儿媳,又说不到公婆身上。
希望这次过后,她那个小姑子别再惹出什么事来,不然荣王府最后一点基业,全都要毁在赵素素手上。
屋里,荣王看着面色苍白的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今日你太冲动了。”
“可我不这样做,我们的女儿就要死。”荣王妃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死气,“我很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女儿,我把她捧在手心里,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奈何我没给她一副健全的身体。”
荣王妃很明白,若是女儿给杜时北生育了孩子,就不会有梅氏的事,更不会有现在的宋书澜。
那女儿的一生都会顺遂。
“那你也不能替她顶罪啊,你是王妃,现在你出了事,我们王府在官家那成了失望,以后还有什么盼头?”说着,荣王摇摇头,“罢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你我夫妻一场,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我替你去做。”
荣王妃抬头看去,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崔氏姐弟不得好死!”
“好,我记下了,还有吗?”荣王问。
“素素不再是县主,以后必定会被江远侯府轻视。希望她能吃一堑长一智,她又不是崔氏对手,还请王爷让她低调一下。若是要出手,还是王爷去吧,不灭了崔氏,素素后半辈子难好过。我能替她挡一次,不会再有人替她顶罪。”荣王妃很清楚,她走后,不会再有人全心全意地对她女儿。
荣王再次点头,“好,我也答应你。”
“至于王府的事,吴氏沉稳,以后就让她操持王府。”荣王妃又说了很多王府的事。
直到天快黑了,内侍在门口催了句,荣王才开门出来。
荣王妃选了毒酒,一杯下肚,断肠绞痛,屋外的吴氏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等内侍确认荣王妃断气,荣王府才挂起白布,但荣王妃是被赐死,官家下旨不许大办,只能草草了事。
另一边,宋书澜回到江远侯府时,他被叫去了寿安堂。
宋老太太听说了今日的事,差点晕死过去,“怎……怎么会这样呢?”
宋书澜只剩下叹气,“谁知道崔氏会那么恨素素,和崔泽玉等人设下此局,害得荣王妃赴死。”
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我们早该想到的,崔氏看着是个好脾气。但她从苏州嫁过来,能在汴京一直有个好名声,说明她的本事不小。她汲汲营营了小半辈子,怎么可能容许别人抢夺?”
宋书澜也后悔了,“早知道最开始,就和她说一声了。”
“儿啊,你怎么还没想明白,不是说不说的事。而是一山不容二虎,你要娶荣嘉县主,就该先找个由头休了崔氏,才能高枕无忧。”宋老太太说起来都心累,“现在荣嘉县……赵素素成了庶人,还害死荣王妃,荣王府能让我们好过?”
宋书澜说出荣王的威胁。
“二选一?”宋老太太犯了难。
若是最开始,宋老太太会毫不犹豫选赵素素,就算崔泽玉有点本事,那也不重要,毕竟崔泽玉不会真心帮扶江远侯府。
但是现在不一样,荣王妃已死,荣王幼子八成过继不到官家名下,那荣王府只会越来越差。
而崔泽玉是御前红人,崔令容自己又挺有本事,能操持好侯府的事务。
从三个孩子角度,也是留下崔氏比较好。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荣王府是不得势了,荣王手里却还有实权。若是荣王因此而打压宋书澜和江远侯府,同样麻烦。
以前不能两边兼顾,现在同样不行。
宋书澜母子同时叹气,最终宋老太太问,“你要想明白,这次不可能两边都要,你得做个选择。之前就是我们太贪心,才会有今日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