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轩内,谢明月听完苏泽的禀报,忍不住笑了。
“他倒是会挑时候。”
她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暖意。
“小姐,秦世子对您真上心。”
红绡在一旁说道,脸上带着几分促狭。
谢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又坐了回去,拿起桌上的符囊,开始翻找着什么。
但她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心不在焉。
天气越发炎热,谢明月看了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忽然想起秦长霄那张欠揍却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脸。
“苏泽。”
她忽然开口。
“属下在。”
“去秦国公府一趟,替我送些东西给秦世子。”
苏泽一愣:“小姐要送什么?”
谢明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他:“这是聚气丹,对他养伤有好处,告诉他,这丹药不能多吃,五日吃一颗便可。”
苏泽接过玉瓶,领命而去。
谢明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生出其他心思。
可她又无法否认,秦长霄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她心头微动。
那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会让人迷失自我。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红绡在一旁好奇地问。
谢明月回过神,瞪了她一眼:“多嘴。”
红绡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谢明月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走,去回春堂。青霜银屏,你们随我出门。”
青霜应声去备马车,银屏取了帷帽跟上来。
回春堂在城南蓥华街,是京城最大的药房,虽然价钱偏高,但药品质量上乘,所以生意很火爆。
谢明月是老主顾,又是大客户,掌柜的一见她进门,眼睛就亮了,亲自迎了上来。
“县主来了,快请进请进。”
他一边引路,一边吩咐伙计上茶。
谢明月摆摆手,从袖中取出提前写好的单子递过去。
“照这个单子抓药。老规矩,品质要好。”
掌柜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位县主每次来都是大手笔,药材一买就是上千两银子,而且从不拖欠货款。
“县主放心,本店药材都是上等货,包您满意。这回量大,给您打个八折,算是小店的一点心意。”
谢明月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能省则省,她虽然不缺银子,但也没有白白送人的道理。
伙计们手脚麻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药材备齐,装了两大箱子。
银屏付了银子,青霜拎着箱子,主仆三人出了回春堂。
这会儿日头正毒,街边的柳树被晒得有些打蔫,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平添了几分燥热。
马车驶过街巷,路边的茶楼里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正讲着崔家的风流韵事。
谢明月靠在车壁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崔家的事,才刚刚开始,等时机到了,大厦倾覆,也不过片刻间。
回到明月轩,红绡已经备好了茶水。
谢明月刚坐下,云姒便飘了出来。
“主子,今日一大早,那位表小姐就去了大少夫人的院子。”
谢明月接过红绡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问道:“去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大事。”
云姒撇了撇嘴,“就是跟大少夫人拉拉家常,顺便给灵姐儿带了些小玩意儿,拨浪鼓、糖人儿之类的。哦对了,她还特意提了一嘴,说想请大少夫人在老夫人面前说说好话,放她出府,她在府里都快憋死了。”
谢明月动作一顿,眉梢微挑。
云姒继续道:“她还说她就大少爷这一个表哥,以后嫁出去了,双方常来往,也能互相帮衬点。”
谢明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明珠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跟阮氏解释呢。
她倒是聪明,知道阮氏忌惮她,怕阮氏把她当成争抢夫君的敌人,所以特意去表忠心。
只是,这忠心表得未免有些可笑。
本来就是亲兄妹,她自然不会觊觎自己亲哥,如今却把这当成一种恩赐般的承诺说出来,当真是既当又立。
“她还有说什么吗?”
谢明月问。
“没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云姒摇摇头,“主子,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弄死她算了,看着她上蹿下跳挺烦的。”
“不必。”
谢明月摆摆手,“你继续守着灵姐儿,旁的事,不必管。”
云姒应了一声,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屋内。
到了半下晌,阮氏抱着女儿匆匆来了。
她面色微白,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谢思灵被她抱在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乌溜溜地转,手里攥着一朵绢花,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大妹妹,你帮我看看灵姐儿。”
阮氏一见到谢明月,眼圈就红了。
谢明月连忙起身,让青霜搬了椅子让她坐下,温声道:“大嫂莫急,灵姐儿怎么了?”
阮氏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孩子这几日总是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笑着喊姨姨,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我、我实在是怕……”
谢明月站起身来,走到谢思灵面前。
小丫头看见她,咧嘴笑了,伸手要抱。
谢明月伸手接过,抱着她在怀里颠了颠。
小丫头乐得咯咯直笑。
阮氏见女儿笑了,心里才稍微放松些。
“大妹妹,灵姐儿她到底怎么了?”
“无事。”
谢明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微动,一道微弱的法力渡入孩子体内。
谢思灵突然打了个哈欠,靠在谢明月怀里睡着了。
“小孩子眼睛干净,容易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很正常。”
谢明月将孩子还给阮氏,低声说道。
“那怎么办?”
阮氏慌了,“大妹妹,难道灵姐儿以后都会这样?”
夫君万事不管,最近还时常朝她发脾气,口出恶言,她就这一个女儿,万一出了什么事,叫她可怎么活?
想到这里,阮氏终于没忍住,眼泪漱漱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