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红影从槐木簪中飘出，红纱曳地，身姿婀娜万千。
“主子唤我？”
云姒打了个哈欠，不经意中露出几分妩媚。
谢明月打量她一眼，眸光带着几分好奇。
云姒只是暂时栖身在槐木簪中休养而已，怎会每次见她，都比之前更添一分妩媚？
莫非，她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到此，谢明月眸色一闪，吩咐道：“你上前来。”
云姒打哈欠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谢明月。
“主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归问，身子却已经凑到谢明月身边。
谢明月摇头，手指伸出，探向云姒的手腕。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云姒看得真切，瞬间就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我到底怎么了？”
谢明月试探着问她：“这千年来，你就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异常？”
云姒歪头想了想，忽地眼神一亮，“这些年，身边没有一个鬼能打过我算不算？”
谢明月嘴角微微抽搐，也不跟她卖关子了，说道：“我刚才看了，你是玄阴灵魄，身体承受不住你魂魄中的玄阴之气，所以才早早就没了。
这种体质，若能修炼，自然事半功倍，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不过现在也好，你死后魂体自主吸收天地间的阴气，就算不修炼，也能自然壮大。
这就是你千百年来，熬走一茬又一茬老鬼，比别人强大的原因。”
闻言，云姒猛地瞪大眼睛，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有这好事？”
活了千年，她还是第一次知晓自己这么厉害。
“唔。”
谢明月点头，“你现在认我为主，做事也算尽心，我也不厚此薄彼，我手里有本功法，你可愿学？”
云姒连犹豫都不曾，立刻点头：“我愿学！”
她可不傻，主子才多大，都比她强大许多，可想而知，她拥有的功法，必定非同寻常。
谢明月神色认真了几分：“想学我功法，便要入我门下，发下灵魂誓约，永世不得背叛师门。否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再无轮回之机。你想好了再做决定。”
她以为这些话能吓住云姒，毕竟无论是修行还是做鬼，谁敢轻易发下灵魂誓约？
可云姒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躬身垂首，语气无比坚定：“我想好了，还请主子收我入门。”
谢明月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信任，心头微动。
活了三世，她见过太多背叛与算计，像云姒这般干脆利落的，倒是少见。
“跪下。”
云姒依言跪下。
谢明月端坐于前，神色肃穆。
“今日我便收你为记名弟子，他日若有机缘拜过祖师，再行正式入门之礼。”
别看云姒是千年老鬼，可她前世身为渡劫大能，做云姒的师尊绰绰有余。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太始宗，没有拜过祖师，不得入真传，便只能做个记名弟子。
云姒郑重叩首，额头触地。
谢明月抬手，指尖轻点云姒眉心。
“我有一法，名《太阴炼神法》。修行此功，可吸收日月精华，凝神锻魄。你无寿命之忧，假以时日，做个陆地散仙不成问题。”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初升的月光，语气放轻了几分。
“或许有朝一日，你我二人能破碎虚空，去往更高的世界。”
前世她渡劫失败，没能再回太始宗，反倒又重生回来。
这一世，不知是否还有再见师门的那一日。
云姒听得心神摇曳，眼中满是向往。
陆地散仙，超脱鬼道束缚，这是她游荡千年，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谢明月收回思绪，不再多言，指尖点在云姒额头，将《太阴炼神法》的功法口诀印入她魂魄之中。
云姒面色一震，双目不由自主闭上，额间泛起淡淡的银光。
谢明月看着她玉白般的妩媚面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念头。
或许，她可以在这个世界，也建立一个太始宗，只收天赋异禀之人，哪怕只有一个门人，也算是个念想。
只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她按了下去。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即便收徒，又能修炼出个什么名堂，还是不要折腾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片刻后，光芒敛去，云姒睁开眼，眼中尽是欣喜之色。
“多谢师尊赐法。”
她跪在地上，语气郑重。
谢明月摆了摆手。
“没有拜过祖师，我便不算你的师尊，以后还是叫我主子吧。”
云姒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却还是顺从地应声。
“是，主子。”
谢明月点头，又问：“让你收服的小鬼，都收服了吧？”
云姒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早都收服了，一个比一个听话。”
“很好。”
谢明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去，让他们给京城所有人托梦。就说崔家大夫人每月去千佛寺，不是拜佛，而是去见她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两人暗通款曲多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顿了顿，她又道，“为了保证可信度，夹杂各家少许秘辛，浅试即可，不必过多深入。”
云姒心头一震，随即眼底涌出浓浓的敬佩。
主子短短数语，字字戳中崔家要害。
崔大夫人乃是崔皇后的大嫂，身份尊贵，素来以温婉贤良、持家有道闻名上京。
崔砚更是崔家大房嫡子，虽不是嫡长子，但也身份贵重。
一旦这段秘辛传遍京城，无需实证，仅凭众人联想揣测，便能彻底撕碎崔家百年清誉。
崔家世代簪缨，数百年来出过几任皇后，注重门第脸面胜过一切。
这般败坏人伦的丑闻，足以撼动整个家族根基。
主子这一步棋，太过狠绝，却又精准无比。
周家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手段在这里。
“这个好！我让他们演得有声有色，保管让那些人看完就跟亲眼见过似的，醒了都忘不掉。”
云姒双眼放光，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夜色中。
显然，她是真的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着急忙慌地排练，呃，布置任务去了。
当夜子时，无边夜色笼罩皇城，千家万户尽数沉入睡梦之中。
无数阴魂穿梭在街巷楼宇之间，悄然钻入每一户人家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