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读书,郭淮山也不是一无是处,但最多也就是资质平平。
晋王妃对他信心满满那是因为在凉州地界没有人敢抢他的风头,王府里难得出个勉强会读书的,大家都只说好话,久而久之,他们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到了京城,郭淮山写过不少诗文,可没有一篇得到认可。
京城卧虎藏龙,他用尽浑身解数连浪花都没有翻起一个来。
这时候,郭淮山就开始打歪主意了,之后他作了几篇文章,渐渐获得了一些好评。
但距离他想要的还相差甚远,这时候他遇到了唐莹。
郭淮山本就是个浪荡公子,唐莹又是有意勾搭他,两人便看对了眼。
剽窃文章是唐莹的主意,用他的话说,齐恒那样的出生,再好的文章在他手里也只能明珠蒙尘,她要助郭淮山一举夺魁。
如今,齐恒问他文章里提到的另一个时政,郭淮山还真的不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有细读过那篇文章。
见他答不上来,唐莹提醒道,“公子是不是跟其他文章混起来了,文末你不是说了农商并举的吗?”
郭淮山一拍脑门,“没错,就是这个。”
“郭公子总算是想起来了,今日这么多人做见证,不如我们就以这个为题来做一篇策论,让大家再一睹郭公子的文采。”
这会儿唐莹已经知道齐恒要干什么了,这么比,郭淮山必输无疑。
“因为你,郭公子伤成这样,连殿试都参加不了,文章写得再好,也于事无补,崔大人,这里是公堂,还请崔大人还小女子一个清白,让齐恒不要再纠缠我了。”
唐莹说完,脉脉含情的看着郭淮山,那样子,分明是说,不管郭淮山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不离不弃。
若是在以前,郭淮山不会太在意,毕竟他从来不缺女人,可现在,自己已然是个废人,唐莹居然还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边,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知道唐莹在为他召台阶,郭淮山也顺势道,“崔大人,大家都说你公正严明,不畏强权,那么多人看着,还请您秉公执法,不要被有心之人带偏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今天崔大人很奇怪,一直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难道是因为公主跟肖太医在,他做不了主?”
“崔大人一定是被逼无奈才会这样,咱们帮他一把。”
这些父老乡亲都是受过崔茂恩情的,崔茂不方便开口,他们就加把柴火。
“崔大人,今日不是查郭淮山受伤一案吗,怎么变成文人雅集了,是不是有人不让您好好查案啊,咱们虽然是平头百姓,也知道公道自在人心,那么多人看着,我就不信黑的能变成白的,咱们都给您撑腰。”
您是咱们小老百姓的定海神针,不能让咱们寒了心啊。”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说,当初就是崔茂给他申的冤。
“大人,我们都是您的后盾。”其他人也频频点头。
崔茂没想到大家对他这般信任,心里感动不已。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坐正了身子,缓缓道,“诸位,就从刚刚几位的说法来看,大家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但崔某想做的是找到事情的真相。要是大家相信我,就让这二位比试一场,如何?”
“郭公子,你那篇文章至今无人能比,即便再做一篇,齐恒也不是你的对手,跟他比,我们这些考生都力挺你。”
这个慷慨激昂说话的就是目前文章排在第二的韩昭远。
一看是韩昭远,郭淮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伪君子,之前把自己的文章贬得一文不值,知道无法超越那篇佳作之后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度大转弯,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今他当着这么多人说这样的话,哪里是来给自己撑腰的,分明是来催命的。
“我身体不适,伤人者如今安然无恙地坐在大堂上,这般屈辱,哪里还有心思写文章。”郭淮山一再推辞。
“郭兄,你不能这样想啊,只有用实力说话,才能证明你没有剽窃。”韩昭远是真的替郭淮山着急
“真是多管闲事。”郭淮山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郭公子,该不会那篇文章当真不是你写的,所以现在不敢应战了吧。”
人群里有人起哄。
“郭兄,你就答应了吧,不能丢了咱们读书人的风骨。”韩昭远言辞恳切。
崔茂也终于正儿八经开口,“郭淮山,你腿受伤一事需查明前因后果方有定论,若是你不配合,此案只能搁置,你是晋王妃的侄子,那就将你移交大理寺,先办晋王妃的案子吧。”
“我这几日重伤在身,姑母做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好,不就是做文章吗?我答应就是。”
郭淮山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
可是农商并重这样的话题他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郭淮山夫子给他做的功课重点都是律法改革,稳固边疆这样的议题。
齐恒真是阴险狡诈,好好的一篇策论居然还埋了个钩子。
结果显而易见,齐恒很快就洋洋洒洒写出了一篇逻辑严密,办法可行的策论,郭淮山只写出百余字。
韩昭远替他捏了一把汗,直接开口求情,“崔大人,这个题目是齐恒出的,没准他早就打好腹稿,现场誊抄而已,不如让郭公子字自己想个题目,这样才算公平。”
郭淮山没想到韩昭远竟然真的在为自己想办法,他感激的看了一眼韩昭远,崔茂点头,“可以。”
“韩公子所言极是,齐某确实占了便宜,不如这样,这次郭淮山写什么,在下也写什么,这样总公平了吧。”
齐恒看着郭淮山,一副不势在必得的模样,郭淮山被他看得心虚,但他有后招,之前请人代笔的文章,他背了几篇,打算留到殿试的时候用,现在正是自己翻身的好机会。
郭淮山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好,如今倭国与大宛战事胶着,南疆动荡,漠北虎视眈眈,就写一篇如何平衡邦交国的策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