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拉了拉莫非凡的胳膊，“非凡，二十文一支已经很便宜了，你这么个买法谁会卖给你。”
太后跟肃宁帝也不住点头，二十文，那算什么钱。
“你们别说话。”莫非凡担心他们坏了自己的砍价大计，冷声吩咐。
这三位，多少年了都没被人这么说过了，一时间还真的被唬住了，都乖乖闭上了嘴。
只见那小贩一脸无奈地说，“你可真会买东西，都按照我成本价给的，我卖这么便宜，以后常来光顾啊。”
小贩生怕生意告吹，忙不迭把两根珠钗打包。
肃宁帝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之后他们还买了吃的，给几个小崽子买了有趣的小玩意儿，每一回，莫非凡都用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给拿下来了。
“非凡，你咋知道他们会便宜卖给你？”肃宁帝觉得这是个了不得的本事，他要是掌握了精髓，以后跟别国谈判那是大有裨益呀。
“其实没什么诀窍，主要是我家穷，每次帮娘亲出去买东西娘亲都让我要讲价，一来二去，我对这些东西的成本也就很清楚了，知道他们的底价，再给点利润，正常情况下都会卖的。”
肃宁帝点头，人生处处是哲学，这跟自己治理国家也是一样的，知道对方的底牌，才进退有度。
“姑父，咱们接下来去哪？”莫非凡大包小提的提着，依旧一脸热情。
“咱们找地方喝杯茶，吃点点心，看把孩子累得。”太后心疼地看着莫非凡说。
肃宁帝会心一笑，“那就去非凡说的文人聚会的状元楼瞧瞧，咱们也沾点文气。”
皇后笑而不语，知子莫如母，太后一早看出来肃宁帝想亲耳听听现在的学子们会说些什么。
一转眼就到了状元楼，诺大的茶楼都是些文人雅士，座无虚席，好不热闹。
一个酒楼，竟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的贫富差距。
有钱的，坐包间，好酒好菜伺候着。次之的坐雅座，也是有几盘酒菜点心。
再次之地坐大堂，人员密密匝匝的，桌上只有一壶清茶，一盘花生米。
还有些次的，直接在状元楼外的平台上席地而坐，有的只是手里的书卷。
小二信步过来问，“几位爷，看着不像考生啊，你们这是要吃饭还是品茶？”
也不怪小二会这么问，大宛朝殿试前两个月，就一场考生的暗自较量。
他们在各个雅集展示自己的才华，好的诗作会被人摘抄流传，每十日，流传最好几十篇的诗作还会被送到翰林院，翰林院学士会对诗作进行点评。
本意是对杰出的学子进行指导，期待他们有更好的发挥。
但渐渐地，这成了一场初筛，前二三十名几乎在这个时候就锁定了。
故而，学子们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在殿试之前打响名头。
状元楼则是京城最大的雅集之地，最近来的都是学子，所以小二才有次一问。
“我家儿子也快考试了，我来看看，沾沾文气。”肃宁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几位就在门口看看吧，不收钱。”小二一脸和气，估计是看他们几人穿得都一般，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才想着帮他们省钱。
“我们想坐上面？”皇后指了指二楼隔间，那里位置最好，可以通观全局。
“夫人，那位子可是要五百文的。”小二好心提醒。
“一百五十文可以吗？”皇后居然学着莫非凡的样子讲起了价来。
小二呆住了，这还是头一回遇到在这里讲价的人呢。
皇后浑然不觉，还得意地看着莫非凡，觉得自己学到了精髓。
“夫人，哪有来茶楼还讲价的，你在逗我玩呢？”小二冷了脸，没钱还充什么大尾巴狼。
莫非凡连忙上前打圆场，“我姑姑跟你们开玩笑呢，我们就要那间。”
“那间可是要五百文哦，茶水点心另算。”小二重申了一遍。
“我懂，我懂。”莫非凡陪着小心，小二这才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一壶粗茶五十文，你们要吗？”小二觉得他们肯定舍不得花钱喝茶。
“你们这最好的茶来一壶，再把你们这里的时兴点心都上一份。”
一路走来，肃宁帝观察了大家桌上的东西，便轻车熟路地点了茶水点心。
小二是个热心肠，看着他们这么老土的样子，不想他们花冤枉钱，劝道，“这些可要好几两银子的，你们只是想沾沾文气，实在不需要那么破费。”
“没事，姑姑姑父只想开开眼界。我们先付定钱。”莫非凡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捏了捏又放回包袱，重新拿了块小点的递过去。
小二见了钱便不再说什么，麻溜下去准备了。
小二一走，太后跟皇后就笑做一团，“这小二哥人还怪好的呢。”
莫非凡也笑，“姑姑，你咋还想起来砍价了？”
“我不是见你今天一路砍价都很顺利，也想试试吗，这不踢到铁板了。”
皇后早就明白了，状元楼如今正是生意火爆的时候，不缺客人，自然不会自己降价坏了规矩。
“夫君，可见除了本钱，供求关系也是决定价值的一大关键因素呢，这生意经也不简单，微音怎么就能这般如鱼得水？”
“这就叫各有所长，像你，就比谁都适合当皇……”太后说到一半，就被皇后接过话头说，“当好儿媳。”
莫非凡真是很羡慕她们婆媳这种关系，感觉两人更像姐妹。
紧接着，一声锣响，就看到一个男子走到大堂中央的舞台上，大声说，“今日的打擂现在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如今的擂主还是郭淮山郭公子的这篇佳作。”
肃宁帝他们这才看见大堂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张大幅文章，肃宁帝不由得一句句细细的看了下去。
起初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可越往下面看，就越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实在是好。
文章气势如江河行地，开阖自如。起笔便擒住要害，不枝不蔓；论理层层推进，如剥蕉抽茧，愈转愈深。
通篇读下来，只觉句句落在实处，章章有骨有肉。
可见作者不尚空谈，追求经世致用，行文切中时弊，却又冷静克制。所出之策更是脚踏实地，言之有物，字里行间，尽是心系苍生的温情。
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