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兴十分热情的把赵弘毅请到小房间里。
房间里放着一个煤炉,进来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比外面高了好几度。
按理来说,眼下其实还没冷到需要烧炉子的时候。
但,老话说,守着江河,不愁天旱。
煤矿煤矿,最不缺的自然就是煤。
不过,魏振兴能抢先把煤炉烧上,说明在内部也是有些关系的。
“赵副厂长,抽烟。”魏振兴拉开抽屉,拿出一包最高档次的香烟。
从中抽出一支,递给赵弘毅。
然后,又划燃火柴,帮着把烟给点燃。
赵弘毅抽了口烟,简单客套了几句。
然后,直入主题道:“我想知道,经常跟常栋一起打牌的都有谁。”
魏振兴一愣,随即忍不住开始猜测,赵弘毅这么问的意图。
难不成,是想看看他,晚上有没有进行安全巡查?
所谓安全巡查,主要就是看一看工人们有没有在宿舍里,做一些违反厂纪,甚至违反法律的事。
通常来说,只要不是太严重,或者闹的动静太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按照规定来说,是每天都要进行巡查。
不过,规定是规定,很少有人会那么死板,真的一丝不苟的执行规定。
魏振兴倒也不是完全不做安全巡查,只不过是隔三岔五。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的做。
而通常来说,白班不需要做安全巡查。
魏振兴笑着说道:“赵副厂长,我们这边是两班倒。”
“分白班和夜班,一个月换一次岗。”
“我这个月是白班,下个月才上夜班,上夜班的是……”
赵弘毅抬手打断道:“你别想那么多,我不是来查工作的。”
“我这回来,主要就是想了解,常栋经常跟谁赌钱。”
“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用绕来绕去。”
魏振兴见赵弘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说道:“宿舍里耍牌耍的黏的,也就那么二十来个。”
“他们为了方便打牌,让我帮他们调过宿舍。”
“二楼右手边,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这仨宿舍玩牌最厉害。”
“常栋的话……”
魏振兴翻看着手里的登记信息,迅速找到了常栋的名字,说道:“常栋在右手边第四间住,经常跟他玩牌的,应该就是旁边俩宿舍的人。”
赵弘毅颔首,起身离开了小房间。
然后,上了二楼。
右手边,数到第四间。
赵弘毅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没有任何动静。
赵弘毅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个时间,在宿舍的,肯定上的是夜班。
就算是听到敲门声,谁又肯起来开门呢?
赵弘毅懒得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结果进去一步,后退三步。
赵弘毅捂着鼻子,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
该说不说,宿舍里的空气污染指数,着实有些超标。
缓了好半天,赵弘毅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他捏住鼻子,重新推开门。
发现距离房门较近,躺在下铺的一个中年男人,紧锁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中年男人都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张嘴便骂道:“你他妈的有病是……”
后面的话,直接卡在嗓子眼。
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门口捏着鼻子的人是赵弘毅后,瞬间清醒过来。
他连忙从被窝里坐起来,一副惶恐的样子道:“赵副厂长,你怎么……”
“嘘!”赵弘毅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常栋,说道:“除了常栋,全部叫醒,到走廊里集合。”
“注意!别闹出太大动静。”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立即照做。
赵弘毅则离开门边,把另外两个宿舍的人也叫醒。
然后,回返办公楼。
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了二十三包烟,装进皮包里面。
等他回到职工宿舍时,赫然见到二十三号人,已经聚集在走廊。
赵弘毅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别影响别人休息,咱们出去说。”
工人们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赵弘毅身后。
出了职工宿舍。
赵弘毅看着面前的众人,问道:“你们都是经常跟常栋玩牌,对吧?”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些不太确定,赵弘毅这么问的意思。
不过,有反应“比较快”的人,已经点头承认。
赵弘毅继续问道:“跟常栋玩牌的时候,耍花招了吧?”
通常来说,绝大多数人,哪怕再怎么点儿背,也不至于月月输的精光。
当然,赵弘毅承认,他不属于绝大多数人,他属于极个别人。
不过,也仅限于在孟静雅和董佳慧这姐妹俩跟前。
上辈子,他去过几次大赌场。
不说是大杀四方,但起码也是小赚一笔。
远不至于像是跟孟静雅和董佳慧玩牌一样,输到底裤都剩不下。
被问话的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承认。
赵弘毅面无表情道:“只要你们说实话,我既往不咎!”
众人听到这话,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来袭。
有人扛不住压力,当场低下头,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单纯觉得有压力。
片刻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开口道:“赵副厂长,我们确实是给常栋做局了。”
此言一出,立即招来周围人的怒视。
然而,已经有人把底给刨了,再继续否认也没太大意义。
赵弘毅缓声道:“什么事都要有一个度,让常栋月月输的精光,你们不觉得过分吗?”
先前开口说话的年轻人,讪笑着说道:“赵副厂长,我们主要是想给常栋点教训。”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开口说话。
“常栋那个人,太喜欢嘚瑟,我们有点看不惯他。”
“常栋之前就挺嘚瑟,现在不用下矿井之后,就更嘚瑟了。”
“赵副厂长,常栋说,你小时候是他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对对对!常栋还说了,他说赵副厂长你胆小如鼠,小时候他带着人在墓地吓唬你,把你吓到拉裤裆里了。”
“我可以证明,常栋真就是这么说的,我们没扒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