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电话里热烈地讨论得不亦乐乎,恰好薛霆回家了。
郭羡好笑着说:“晚晴在香江买了别墅,陆老爷子邀请我们去香江过年呢!你是不知道,今年春节一大家人在一起,别提有多热闹了。”
薛霆走进电话机旁,拉了拉薛知舟的胳膊,说道:“您问下晚晴她别墅地址,我在附近买一套。”
薛知舟错愕:“住晚晴的房子就行了,你买干嘛?”
薛霆说:“我不习惯住比人家的房子,再说了,香江房价现在是低位,但亚洲经济四小龙的地位摆在那里,房价一定会上涨的,适合投资。”
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听见了,立马找晚晴要了地址。
薛霆立马着手让人入手两套,一套写令仪的名字,另一套给疏桐。
苏晚晴对薛霆的投资眼光深表佩服,趴在陆长风的耳边,用仅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舅这笔投资到九七年十月,至少涨十几倍。”
陆长风低声问道:“那金融危机之后呢?你不是说过金融危机那时香江蛮惨的。”
苏晚晴继续在他耳边说道:“阴跌到零三年,但一零年又涨到九七年巅峰,一零年到二零年,香江楼市第二个超级大牛市。反正到我挂的二五年,大概涨了二十二倍。”
陆长风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苏晚晴解释道:“我妈有段时间打算炒房,让我给她研究楼市,我就把香江和霓虹的数据全拉了一遍。”
陆长风感叹:“数据狂魔!”
“难道你不是吗?”
陆长风认同,“我们两个除了在感情上不理智,平常都看数据说话。”
苏晚晴却觉得自己选他挺理智的。
陆永辉在一旁看老爷子显摆的样子,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哎呀,可惜我办不了探亲签证,不然的话,我也好想去香江见识见识。”
柳枝枝摸着自己已经很明显的孕肚,笑着对薛静说:“婶婶,我到春节那会儿就差不多要生了,到时候你们都去香江了,可得派个得力的人来照顾我月子。”
薛静连忙握住她的手,慈爱地说道:“这个自然,你放心,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保证把你和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她跟柳枝枝一直相处挺融洽的,薛静只要别人不作妖,她都不会出手。
一桌子人喜气洋洋地吃着饭,聊着对香江之行的期待,只有角落里的陆旺达显得有些蔫蔫的,食不知味。
晴风日化厂的产品爆火,他姥爷和舅舅一家早就打上了主意。
隔三岔五就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想让他舅舅家的表哥进厂里找个清闲又体面的好差使,慢慢地把家里人都带进去。
之前他一直拿苏晚晴不在京城当借口,给推脱了。
可现在,苏晚晴回来了,这个借口再也用不了了。他也寻思着,表哥他们要是有出息了,肯定不会再磋磨他妈。
吃完饭后,大家在客厅看电视,苏晚晴和陆长风带三个孩子在花园里玩。
陆旺达乘着苏晚晴回来倒水的空隙,犹豫再三,还是跟了过去。
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低声问道:“晚晴,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苏晚晴喝了口水,温和地笑了笑,“大哥,有事就直说。”
陆旺达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就是你们厂里,能不能把我舅舅家的那个表哥招进去?”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放下搪瓷杯,冷冷地问了一句,“你表哥能干什么?”
陆旺达一听有门,顿时喜上眉梢,“他是日化三厂的车间工人,经验还是有的,跟你们厂也挺对口的。大家都是亲戚一场,你就发发话,给他安排个车间主任之类的领导当当,让我好跟我姥爷交差就行。”
苏晚晴听到这话,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她嗤笑一声:“我劝你一句,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泥巴永远烂在泥土里。他要是真有能耐干领导,早就凭自己本事干上了,还用得着你来给他找门路?再说了,你跟你姥爷之间要怎么交差,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一番话说得又冷又硬,半点情面都没留。
陆旺达的脸瞬间就黑了,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梗着脖子,气急败坏地喊道:“苏晚晴,你怎么说话的?我好歹是你大哥!”他之所以敢跟苏晚晴提,就是觉得她会抹不开面子,看她平时对自己媳妇挺好的。
电视机声音大,其他人都没听见。
“大哥?”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陆长风进门喊晚晴,就听见了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他可不惯着陆旺达,“你是大哥,所以你的脸能比别人大一点吗?”
陆长风几步走进来,自然地站到苏晚晴身边,眼神冷冽地扫向陆旺达。
“我媳妇的厂里,只要有本事能干活的能人,从来不收破烂。你要是不想好好在陆家待着,大可以现在就卷铺盖滚蛋,没人拦着你。哦,滚出去之后养不起媳妇孩子,没关系,陆家替你养起来,也省得你一天天的净干些没脑子的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活像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陆旺达的脸从黑转青,又从青转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陆长风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陆长风,你太过分了!现在陆家还不是你当家做主,你就想着要把我赶走,将来要是你当家了,那还有我的活路吗?”
陆旺达的眼睛竟然湿润了,下一刻似乎准备掉眼泪。
苏晚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这上蹿下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终于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她讥讽地问道:“需要我给你套个结实点的绳圈,再帮你找根房梁,上去挂一挂,好让你申冤吗?”
陆旺达被她这句嘲讽拉满的话,生生地把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全都给憋了回去,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长风没再看他,而是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苏晚晴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陆长风冷漠的对陆旺达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欺负晚晴。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姥爷家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