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温昭宁还是不放心她,隔天就挺着孕肚来学校里看她,当然,同行的还有姐夫贺淮钦。
自从姐姐怀上二胎之后,姐夫简直把宠溺刻进了骨子里,除了工作,其余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姐,生怕她磕着碰着累着,上班能推的应酬全部推掉,下班第一时间就往家里赶,出门散步、采购逛街、产检,他次次都亲自陪着。
温晚醍每次看着两人相濡以沫的模样,都会暗自感慨,大概只有姐夫贺淮钦这样专一可靠的男人存在,还能让她对男人这种生物多一点信心。
姐姐和姐夫陪着她一起吃饭逛街散心,还带她去看了偶像的演唱会。
家人果然是最能治愈人心的港湾,她心底那份揪着的难过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散,却也渐渐不再压得她喘不过气。
姐姐临走的时候,又和她说了一遍,走出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往前走,她让她别钻牛角尖,别为难自己,如果有新人,就去试一试。
温晚醍原本只当这是姐姐随口的安慰,没想到姐姐的嘴还挺灵验,姐姐这话才刚说完第二天,她这边还真莫名其妙地撞上了桃花。
只是这桃花不仅来得突兀,还结结实实地吓她一大跳。
温晚醍带的班上有个男生名叫程亮,这程亮是一位贫困生,开学之初,程亮因为经济压力,感觉自己和几个室友在生活条件上有很大的落差,从而自尊心受挫,一度产生了退学的想法。
班主任把这件事反映给温晚醍后,温晚醍帮助程亮申请了助学金,联系了勤工俭学,平时在生活和学习上,对他也多有照顾。
可能正是因为这些帮助和照顾,让程亮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周一教职工例行开会,温晚醍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时,忽然看到了里面夹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情书。
情书的封面上写着“温老师亲启”,还用水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温晚醍心头一跳,悄悄拆开扫了一眼,里面句句都是直白又肉麻的情话,落款处是程亮的名字。
她整个人都被惊到了。
怕被旁人看见,她慌忙把信纸折叠好,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紧紧按住。
四十分钟的会议,温晚醍全程心神不宁,脑子里乱糟糟的,会议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偏偏今天主持会议的,是宋青宴。
宋青宴注意到了温晚醍走神,但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点破,直到会议结束,所有老师都收拾东西起身往外走时,他忽然开口把她叫住。
“温老师,你留一下。”
语气是正经的公事语气。
在学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青宴以领导和教授的名义留人,温晚醍根本没有理由反驳,只能等在原地,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他们两人。
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温晚醍面对他时,仍然心绪难平,但她表面装得很镇定。
“宋教授,找我什么事?”
宋青宴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必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我没有。”
“没有?那你说说,我刚才开会都讲了哪些重点?”
温晚醍瞬间语塞,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确实全程走神,一句都没听进去,原本还想着散会后回办公室,悄悄问问别的辅导员补一下会议内容,哪想到当场就被他单独留下问话。
这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从前念书的时候,她上课走神,总被他一眼抓包。
没想到都毕业了,走上工作岗位当了辅导员,还是逃不过被他当场逮住走神的窘迫。
“抱歉宋教授,我的确开会走神了,但我不是因为对你有意见。”她今天压根没有想他好吧。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个人私事。”
宋青宴还想问什么,温晚醍快速抢在他前面说:“我会回去反省的,以后保证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她明显是不想和他多说话。
宋青宴沉了口气,没再追问,他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会议纪要推到她面前,这上面清清楚楚罗列了今天开会的一些重点。
温晚醍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他特意在会议后把自己留下,是要为难她,却不料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伸手接过会议纪要,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正要离开会议室,可刚挪开脚步,怀里的笔记本微微一晃,夹在书页里的那封情书,猝不及防从缝隙间滑落,轻飘飘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空气骤然一静。
温晚醍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可宋青宴快了一步,他先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宋青宴起初只当是普通纸条,无意扫过一眼,可纸上直白又露骨的情话字实在太多,只一眼就足够捕捉到那炙热的爱意。
他陡然意识到,这是一封情书!
宋青宴的神色瞬间冷沉下来,眉眼覆上一层薄愠,他捏着信纸抬眼看向她:“这什么东西?”
温晚醍没有回答,只是立刻想去抢回:“你还给我!”
宋青宴手臂一扬,将情书举过头顶:“这是谁给你的?还是你准备写给别人的?”
温晚醍被他问得心烦,脱口而出反驳:“我能给谁?”
“那就是别人写给你的,是谁?”
“不用你管,你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管!”
温晚醍踮着脚尖拼命往上够,可两人身高差摆在那儿,只要宋青宴有意不给她,她就只能在他手臂边徒劳地乱抓。
这避来躲去的,莫名有点像是男女之间在调情。
可她才不想和他调情。
温晚醍有点恼了:“宋青宴你还给我!”
她一着急,脚在椅腿边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失衡往前倾去,鼻尖一下撞到了他胸前的衣襟上。
宋青宴身上熟悉的气息,趁虚而入,钻进她的鼻腔。
她不争气的,还是会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