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月明星稀。
聂雪和三名烛龙军本就没有上下级的管束,晚上便安安稳稳在宁远家里吃了晚饭。
吃完饭,秦茹亲自带着聂雪梳洗沐浴,洗去了她一路奔波的风尘疲惫。
收拾妥当后,秦茹笑着把聂雪带到院中乘凉的地方。
今晚月色正好,院子里宁远的一众妻妾都聚在一处,赏月饮酒,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夫君,你快看,聂雪妹妹好看吗?”
秦茹话音落下,宁远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望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聂雪身上。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垂落,一根玉簪简单挽起发丝,身姿窈窕挺拔,气质雍容又温婉。
唇红齿白,一双眼眸清亮灵动,流转着点点星光,美得夺目。
沈疏影立刻笑着上前,亲昵挽住聂雪的胳膊:“姐姐,你这身衣裳也太合适了!也就你能穿出这份独一无二的韵味。”
秦茹跟着浅笑开口:“我下午特意挑的这身南方新送来的时令衣裳,当时一眼就觉得,穿在妹妹身上绝对惊艳。”
“多谢两位姐姐费心。”
聂雪轻声道谢,精致的眸子却悄悄抬眼,偷偷瞥向一旁的宁远,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
宁远微微点头:“确实很好看的,过来坐吧,别生分。”
秦茹和沈疏影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轻轻把聂雪送到宁远身边落座。
宁远顺手给聂雪倒了一杯酒,随即开口说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明天一早,我打算回一趟漠河村。”
“算算时间,我离开那儿已经快两年半了,也不知道村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话,秦茹和沈疏影瞬间紧紧握在一起,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期待。
那一方小小的茅草屋,藏着她们最难忘的过往,酸甜苦辣全都刻在记忆里。
当初在漠河村,她们每天睁开眼,最大的心愿、唯一的烦恼,就是怎么才能填饱肚子。
日子过得清贫拮据,却简单又踏实,每一天都过得格外充实。
那时候她们最期盼的事,就是做好热饭、烧好热水,安安静静等着宁远从深山打猎归来。
一晃两年多过去,世事变迁,可有些东西始终没变。
变的是他们如今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了三餐温饱发愁。
不变的是这个家依旧温暖和睦,所有人彼此牵挂、相互扶持。
宁远转头看向一旁的薛红衣,缓缓说道:“我们在漠河村待上一段时间,之后就去白玉边城,看看胡巴、猴子还有杨忠那几千个兄弟们。”
薛红衣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攥紧了衣角。
自从宁远回到宝瓶州,就再也没提过边城的兄弟们,她还以为宁远早就忙得忘了。
此刻骤然听见,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满心暖意,用力点头:“好,我都听夫君的。”
随后宁远又看向塔娜,柔声道:
“之后我们再出边关,去看看塔木部落如今的光景,顺便带你去你阿塔的坟前祭拜上香。”
塔娜瞬间眼睛一红,嘴巴一瘪,直接张开双臂扑进宁远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她性子向来直率洒脱,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早就想回草原看看了!夫君,你可算要带我回去了!”
宁远无奈又心疼地摇头苦笑:“如今难得清闲,正好四处走走,把所有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都看一看。”
院子里欢声笑语阵阵响起,众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各自过往的趣事,还有不少哭笑不得的糗事,气氛格外温馨热闹。
夜色渐深,晚风带上了丝丝凉意。
三辆精致的马车整装待发,在五百轻骑的护送下,浩浩荡荡朝着清河县的方向驶去。
七天之后,清河县。
如今的清河县,早已不是当初破败萧条的模样,可以说彻底焕然一新,大变了模样。
早些年,清河县的百姓想买点东西、办点琐事,处处都要托关系、花银子打点,处处受限。
上下乌烟瘴气,百姓在夹缝之中生存。
这次宁远归来,命令大军全都驻守在城外,生怕惊扰了城内百姓的安稳生活,也没有提前通知县里的知县。
马车缓缓驶过熟悉的老街,薛红衣忽然叫停队伍,伸手指着街角一面白墙,眼神满是怀念:“夫君,你还记得这里吗?”
宁远闻声驻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泛起几分回忆。
当年他带着薛红衣初到清河县,背着山里打来的鹿肉想要卖掉换钱糊口,偏偏在这里遇上了地头恶霸。
也是那一次,薛红衣英姿飒爽,出手解决了一众恶人。
宁远至今还记得,那时的他空有一身蛮力,遇事多半还要靠着薛红衣和薛家军撑腰。
可今时不同往日。
当年那个靠山谋生、需要旁人庇护的小小猎户,如今已是坐镇北方三州的霸主、西域真正的掌权人。
论实力,他早已彻底碾压幽州羽家,是整个中原最具潜力、最顶尖的大人物。
另一边,聂雪望着街边熟悉的铺面,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曾是大名鼎鼎的锦绣布庄,当年她和妹妹离开之后,铺面便一直空置荒废。
可如今再看,布庄早已换了牌匾、改了装潢,不再售卖绸缎布匹,反倒成了一间粮油米铺。
足以见得,这里世道安稳,政策惠民,就算是从前最穷苦的地方,百姓也能安稳度日,靠粮食换取银两,安居乐业。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一旁的周穷忍不住感慨万千。
回想当年,他还只是悦来酒楼里任人使唤的护院,被势利的钱老板随意拿捏。
如今时过境迁,他早已脱胎换骨,成了执掌万军、战功赫赫的左骑将军。
就连当年的悦来酒楼也早已被拆除,原地建起了务农司分部,专门负责统筹周边村落的农作物种植、农事帮扶,造福一方百姓。
这时,一名身着朴素长袍、两袖清风的当地官员,端着一盆水从衙门走出,正要洒水除尘。
他一眼瞥见街上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只觉得为首的宁远格外眼熟。
他放下木盆,背着手快步上前,客气问道:“这位小哥,看着面生,不是咱们清河县本地人吧?”
宁远缓缓转身。
就这一眼,老官员瞳孔骤缩,激动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是宁……”
“嘘!”
宁远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叮嘱:“别声张,我回来看看,低调些就好。”
“好好好!不张扬!”
老官员满脸通红,难掩心中的狂喜,连忙点头,小心翼翼问道,“宁王!要不要小人立刻给您安排御用马车?”
“可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小人分内该做的!”
老官员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急匆匆冲回院内,连忙吩咐手下人火速备好全新的马车,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多时,车马备好,宁远一行人再次启程赶路。
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三辆马车,老官员身边的下属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这位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能让您如此恭敬?”
老官员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不该问的别瞎问!这位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
如今清河县的官道早已彻底翻新修缮,宽阔平整、四通八达,百姓进城往来方便了不止一倍。
从前赶路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现在一个时辰便能走完了。
修路的工匠逢山开路、遇溪搭桥,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不少村落边上,还有无数工匠赤着膀子,叮叮当当忙着修缮道路、搭建桥梁,热火朝天。
每每看到马车经过,工匠们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抬头张望,心里都在猜测,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究竟是要去往漠河村做什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漠河村。
夕阳西落,漫天晚霞。
秋收后的田野炊烟袅袅,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乡村烟火气。
村口处,一个三十出头的村妇正挨家串门。
她皮肤白净、体态丰腴,嗓门跟铜锣一样响亮,为人泼辣却随和。
平日里嘴馋了,看到谁家饭菜做得香,就笑着上前夹两筷子,村里的街坊邻居早就习以为常,从不计较。
毕竟谁家也不缺那一筷子,邻里邻居的,和气生财。
“刘姐,今天看着气色这么好,心情不赖啊!”
一名嫁到漠河村不久女人,正在给孩子喂奶,看着刘寡妇笑着从门口走过,随口打趣道。
刘寡妇咧嘴一笑,喜气洋洋说道:“今早村口大树上就有喜鹊喳喳叫,我就知道今天有好事!妹子,你猜怎么着?我今儿去县城啊,捡到碎银子了!”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村口小路的尽头,三辆气派非凡的马车缓缓停下。
紧接着,宁远一行人相互簇拥着,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刘寡妇顿时愣住了,眯着眼睛望向村口,满脸疑惑:“这是啥情况?哪家的富贵人家,居然拖家带口来咱们这小漠河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