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连连点头,“谢谢方叔叔的关心,只是我怕我不能胜任部委的工作呀,你也知道我没有一丢丢在部委工作的经验。”
“那里面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他们不但学历高,而且还背景深厚,就我这性子一不留神,不知道又要捅什么娄子。”
“到时候弄不好,要给你脸上抹黑呀。”
方汝南笑着说道:“你这孙猴子,难道还怕天兵天将吗?他们虽然都是天之骄子,起点很高。但是你是从基层磨炼过的,你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了解基层的需求。”
“充其量,也是各有千秋!”
“至于说他们一个个背景深厚,你不敢得罪之类的,那你尽可放心,只要你做的是对的,只要是你的出发点是好的,那么在工作上和他们有分歧也很正常。”
“谁要是针对你、刁难你,你……就找周书记,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苏阳心里面直犯嘀咕,合着您老这番话说了和没说没啥区别呀,意思就是我可以捅娄子,可以和在基层一样大刀阔斧地干,出了问题把老周拉出来帮我扛事,这合适吗?
那万一扛不住呢?
他现在正想着呢,方汝南就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说道:“你小子心里头别犯嘀咕了,不要妄自菲薄,要对自己有信心,当然对周书记也要有信心。”
“你这一次具体的工作是发改委下面的固定资产投资司交通处担任处长。”
“发改委的工作有多重要,我就不用多说了,它下属的固定资产投资司是整个发改委下面最具含金量的。”
“下面的任何一个处,面对的都是全国重点项目的审批核准、地方投资指导、制度法规起草等等。”
“只要能在这里干几年,不亚于你参与了全国性政策的起草、制定、审批以及后续推进实施。”
“这对你日后的工作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至于人脉方面,那就不用多说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你回来之后来找我,我给你细聊。”
说完直接就挂了,也不给苏阳道谢的机会。
说实话,就他这个级别能和组部常务副部长直接通电话,这要是说出去,别人那还不得羡慕死。
但凡换个人,有这个能量的话,恨不得宣传得满世界都是,但苏阳压根就没有给任何人提起过。
一方面,他也需要一些底牌在关键的时候用,另外一方面,老方同志这么帮他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总感觉自己在老方同志那里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啊,难不成老方同志这两次进步,都是因为刘家的出面帮忙?
他此前舍命救了刘正阳,然后换来的福报?
想一想,这也不至于呀。
当然,这些问题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耗费太多的精力,发改委这样的部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这里面的工作更不是普通人能胜任得了的。
既然组织上已经决定了,那他只能服从,至于困难嘛,去了再克服。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和同志们道个别,毕竟大家一起同甘共苦了这么些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也不是个事。
正常的流程是组织部的调函下来之后,他再去新单位报到。
现在看来,组织部的调令不一定会在这两天下来,而老周同志要他明天就回到京城。
所以他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一下,现在回去严格来说得请假。
想到这里,他便去了滕世杰的办公室。
滕世杰最近相对比较忙,因为县委书记要负责全局,光每天来他这里汇报工作的各乡镇的书记和各局的局长都一大堆。
更别说还有重要的会要开,还有重点的人事工作要研究。
但不管他多忙,看到苏阳进来,立刻便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苏书记,今天怎么舍得来我办公室了?我从你那里蹭来的茶叶已经喝完了,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茶了。”
苏阳笑着说道:“我来汇报工作,怎么还能让滕书记准备茶叶呢?不过这一次我的确是唐突了,我办公室里还有一些茶叶,以及从京城带来的烟,我等一会都让人全部拿过来。”
滕世杰赶紧站起来,笑着说道:“苏书记,你可别当真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搞,我可是心里有压力的。”
苏阳说道:“本来就打算都拿给你,我总不能再带回京城去嘛。”
他这话一落下,滕世杰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的意思是工作上有变动了?”
苏阳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刚接到了电话,说是让我回京城工作,所以不能在滕书记的领导下继续发挥余热了。”
“而且家里来的电话说若涵的预产期提前了两天,让我明天就要回去。所以呢,我还得跟你请个假呀。”
滕世杰说道:“你说你怎么还跟别人一样,在我这里客气啥,有事儿你就回请什么假呀?嫂子生孩子这可是大事儿,你要是想今天回去也行,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管。”
“反正政法委系统已经捋得很顺了,那些副手们能把工作干好。只是你突然调走,县里面的这一摊子我怕我一个人支棱不起来。”
他这说的就比较谦虚了,作为县委书记总揽全局,手里面握着绝对的人事权,加上他自己的能力又摆在那里,可以说是全县上下现在捏成一股绳,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
如果今年年底全国评百强县委书记的话,那么大概率会有滕世杰一个位置。
苏阳说道:“规矩还是不能坏的,如果我们都不执行了,下面人必然会效仿,这对你将来的管理工作,也会造成一定的障碍。”
“我还是按照原计划明天走,今天打算跟同志们道个别,虽然调令还没下来,但实际上我这一去再回来的概率就不大了。”
随后便把他要去发改委的事情说了一下,因为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至少在滕世杰这里是瞒不住的,至于其他人,如果他有心刻意隐瞒,他们也只能是两眼抹黑。
滕世杰当即表示祝贺:“我就说嘛,这次的事情上你出了这么大的力,立了这么大的功,组织上不能轻飘飘的一句资历尚浅就翻过去。”
“到时候我们县里面真要有什么项目去发改委申请的话,你可得念在我们日常同事的份上优待呀。”
说完,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县里面一般来说,真的没有什么项目能上升到发改委这个高度,最起码也得是市里面的。
当然,绝大部分都是省里面的项目才能报到发改委审批。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最后滕世杰说道:“这样吧,我知道你这个人的性格,你要走谁都拦不住,但是我还是希望给你组织一场小型的欢送会。”
“也不要人太多,就咱们常委班子里的同志和一些重要的乡镇领导和机关的领导。”
“就定在煤炭大酒店,我们现在虽然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还是那句话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我们也借着欢送你的这个机会,给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
“这次不容你反驳,我要发挥一下一把手的权威强行决定。”
“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把相关的人事问题先敲定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