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海说道:“这两位同志呢,我都了解,但综合来看还是徐乐同志更优秀一些,毕竟他一直都在公安系统内工作,是从公安民警一步一步走到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
“所以呢,我个人倾向于徐乐同志,但是既然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那我们还是得进行一番表决。同意徐乐同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阳打断了:“潘书记,同志们,公安局一而再再而三出事,作为常务副局长,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至于高宁同志,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同志,但是法院的工作也离不开他。关于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呢,暂时由我亲自来兼任。”
“这其实也并不是我的意思,这是李书记的意思。按照李书记的意思呢,就是我们政法系统内问题颇多,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就必须下猛药。”
“如果再提拔一名公安局局长上来,凡事再通过他往我这里上传下达,只能让效率更加低下,而且就现在公安局内部的诸多问题,也无法得到根本解决。”
“说实话我得压力很大,身上承担的不仅仅是李书记的信任,还有老百姓的起期待。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个人根本没有这个精力去兼任公安局局长。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弄不好还得罪人。”
“所以我想这个人事任命,就没有讨论和表决的需要了。潘书记,你的意思呢?”
潘文海直接想骂娘了:你这绕了一大圈,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吗?还压力大?你压力能有多大?
李书记让你兼任就早点说,何必呢?说实话,他现在真想问一问李书记,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他的心底深处却不敢怀疑真实性。
其余人也都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操作?一般来说,市委书记如果有这个意思的话,会提前给县里面通知的,结果李长青当天开完会就走了,并没有直接给市委组织部,或者说给潘文海通电话。
这多少有点蹊跷。可又偏偏无法质疑。
苏阳遇到这等好事,理论上也应该给组织部通个气,但是他也没有这么做,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在常委会上恶心潘文海。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摆在了这里,接下来就是台面上的博弈,压根没有必要讲什么面子。而且常委会上的博弈看似不过是唇舌之战,实际上背后却是波涛汹涌。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全县干部的思维,都会影响全县的政治生态、政治格局。
滕世杰、林虎成两个人也瞪大眼睛看着苏阳,尤其是滕世杰,差点来一句:你一点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呀!
潘文海是想在常委会上压制你,是想让你感受一番他的王霸之气,可你也没必要藏得这么深啊,害得我还投了一份匿名材料,害得林虎成这么早就站出来了。
潘文海的脸色再一次变得僵硬了起来:本来自己谋划好的碾压局,结果变成了苏阳的打脸局。他只能咬着牙齿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按照李书记的指示办。当然了,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局长,这是向下兼容,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前我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因为种种的客观因素没有得以执行而已。”
苏阳听着潘文海为他自己找补的话语,只觉得多少有些搞笑:但凡不搞霸道的那一套,但凡不拿自己当土皇帝,他早就把这件事情全盘说出来了,根本不至于在常委会上被打得鼻青脸肿。
苏阳接着话茬说道:“谢谢潘书记,谢谢同志们。我兼任公安局局长之后,那么公安局这些中层干部的任命还是按照潘书记之前所说,由我们公安局局党委来任命。”
“所以我们就不再通过常委会了,而且副科级的任命本来就没有必要提到常委会上。我要说的说完了,潘书记,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吗?没有的话大家就散会吧。”
潘文海此时五官都已经开始扭曲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让苏阳掌握了节奏呢?而且他自己甩出的回旋镖,竟然又扎到了他的身上。
是他亲口说的公安局的中层干部的人事任命,其实根本就不用上常委会,公安局局党委班子就可以决定。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想蒙混过关,居然被苏阳来了个釜底抽薪。
你不是说这是局党委班子的事情?那我直接把你局长拿掉,我亲自当局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最最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苏阳竟然想盖过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
他说了好几次散会没散成,都让苏阳打断了,结果苏阳自己说完,直接来了一个散会的潜台词。
更让他发狂的是,滕世杰已经站起来收拾笔记本准备走人了,就连新来的林虎成投屁股都已经离开椅子了。这已经在严重挑战他的权威了,是常委会的内容的确已经结束了,他如果强行加戏,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几乎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好,那就散会吧。”
说完之后,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就是等着让大家齐刷刷地起立,享受一把他绝对一把手的荣光。
可他停顿之后才发觉不对劲,因为一直给他当传声筒喊口号的赵传文嘴巴就跟缝了针一样,压根就没张开。
他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赵传文已经让苏阳收拾的不敢吭声了,他总不能自己喊“起立”。
但他的面子可不能全都掉在地上,反手便把茶杯砸在了地上,玻璃碎片和茶水飞溅,躲闪不及的牛国庆和组织部部长武冲浑身上下都是玻璃碎渣子和茶叶沫子,那叫一个狼狈。
尤其是牛国庆,好歹也是县长啊,虽然在常委会上没有丝毫的话语权,但是遭遇这等不公实属不该。
苏阳看了一眼,上前十分关切:“牛县长,没事吧?别烫伤了。”
牛国庆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没事,潘书记发癫的事情常有,我们早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吓着你们吧?”
我勒个去,他反过来安慰苏阳,这操作让苏阳不会了,看来这牛国庆还真是耐得住性子。
可往往这种人隐忍得越彻底,爆发的时候就越厉害。他有理由相信,牛国庆对潘文海恐怕心里面早就不满了,只不过是迫于淫威不敢站出来而已。
看来这县委常委会上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潘文海绝对的铁杆其实就是武冲和赵传文,其他的常委们不过是屈于他的淫威之下。
他笑着说道:“谢谢牛县长关心,我还行,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抗击打能力也是可以的。牛县长什么时候方便?我有些工作方面的事情要跟牛县长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