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北斗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礼物?你不是说不要动他吗?”
黄宗元哼了一声:“我说的不要动,是指他不侵犯我们的核心利益,不大肆针对我们,而且或多或少要给我们一些体面,同时也是考虑到有访谈这样的栏目在背后支持他。”
“所以这次的事情上,尽量不要掺和,但他要是得寸进尺,那办法多了去了。你要记住一句话,在体制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太耀眼了,他有多耀眼,背后想要弄他的人就有多恨他。我现在还在京城捋这些关系,到时候一旦能找到想要针对他的人,有人只要给我们兜底,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你长这么大,我都没有打过你,他的人敢打你,早晚让他这个司机消失。”
说完之后,便直接挂了电话,他也没有说给苏阳的这份“礼物”是什么,黄北斗也没再继续追问。
而苏阳这边第二天早上刚一睡醒就得到了一个消息,昨天晚上那俩人死了,给出的死因是伤势过重,救治不及时而导致的死亡。
苏阳没有丝毫愤怒,他直接把徐锦秀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徐局长,之前的考场纵火案和这一次他们纵火枪击的恶性事件性质非常恶劣。”
"人是昨天晚上市局里的两位大队长带过去的,为什么在他们的审讯下,两个人就死了呢?难道他们就不懂得及时送医院抢救吗?还是他们在刻意隐瞒什么?"
“从现在开始,立刻撤这两人的职,并接受内部审查。这件事情我也交给你来做,两天之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否则的话,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自己体面,要么我帮你体面。”
徐锦秀整个人的后背都湿了,苏阳的压迫感太强了。其实这无非就是让他选择把这帮人干的勾当曝光出来,让这帮人“吃吃窝窝头”,要么就是自己站出来扛雷。不是自己进去就是别人进去,总而言之,得有人站出来扛事情才行。
之前他想过的退路是把这些人安排到矿山警务室,再要不然让他们自己去找黄北斗,能找着更好的出路就最好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之前也干过,但现在苏阳的态度可不同以前的那些领导。
他动着嘴唇,半天也都没说出一句话来,他还是要回去商量一下,但是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是要把这两人献祭出来,也要给苏阳拉一波仇恨。
他第一时间去了潘文海的办公室,把苏阳的原话转达了一遍。
潘文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过了一阵他面色阴沉地说道:“这两个蠢货,肯定保不住。留下他们,只能是更大的祸患。”
“苏阳这一次跟我们耍了手段,撬动了媒体来针对我们,我们同样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今天下午去见一趟西山日报的总编,其他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不要问我如何处理,我只要看到结果,否则的话,就按苏阳说的,你自己选择体面,或者是我给你体面。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我也要考虑换一个人。”
徐锦秀的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他当然听出了潘文海的意思,可是这样也未免太歹毒了一些。他试探着说道:
“潘书记,这几年下来,局里面的这些中层干部参与了不少的事情,他们为我们也出了不少的力,而且有一些人还和黄总那边有直接的联系。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不亚于断臂求生,同时也会让其他的人寒心啊。”
潘文海冷冷地哼了一声:“真的是妇人之仁?他们这些年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当他们第一天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们需要人来承担,而他们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一次性能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我们何乐而不为呢?同时还可以反咬苏阳一口,算了,这种政治智慧不是你这个级别该有的。”
“现在立刻马上去办这事,我要让苏阳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政治手段。而不是那些粗鄙的、上不了台面的,动辄就搞暴力袭击的这种低级手段。”
徐锦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后脊梁都是湿的。一开始他是煽动这帮人针对苏阳,从而保住自己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可是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步,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经历了好几次上面的调查审查,他们都是众志成城,一次次的化险为夷,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位同志,而苏阳来才几天呀,就逼得他们要断臂求生了。
就这你潘文海还好意思说要给苏阳来一点什么政治手段?但凡你有手段,会让人家步步紧逼吗?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阳被人家黄总差点揍成猪头。
此刻,苏阳办公室里面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县委常委、城关镇党委书记滕世杰。
滕世杰说道:“苏书记,你没事吧?我是今天早上5点才知道的消息,所以没有来打扰你。要不然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留下什么隐患。有的时候人身体上觉得没事,说不定心理上会有创伤。”
“现在公安局的竞争上岗的事情已经成定局了,任何人都逆转不了,你休息个两三天,问题不大,出了任何问题,我也可以帮你盯着。”
“这帮人可真是狗胆包天,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对你下手。现在我也突然想明白,为什么县委招待所在你来之前都是正常使用的,你刚一来他们就开始重新装修了,估计一开始他们就在做这方面的打算了。”
苏阳则从抽屉里取出来了一盒茶叶,笑着说道:“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茶叶,老爷子说这是大领导来给他拜年时送的。”
“哦,我说的老爷子是乔老爷子,就是我姥爷,呃,确切地说就是我老婆的姥爷。”
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我这越解释还越复杂了”,这是乔老爷子的茶叶,连我老岳父都没份,全都让我给拿来了。”
“今天你来了,我正好泡一壶咱俩喝,之前一直没舍得拆呢。至于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昨天事发之前我的司机就已经做出了预判,从始至终没有经历一点点危险,更不存在什么心理创伤。”
“要真说心理创伤嘛,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是徐锦秀他们有可能要遭遇心理创伤。来来来,先喝茶,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