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淡淡地说:“是吗?这么巧,你们管卷宗的就一个人吗?其他的人呢?按照相关的规定和要求,各个机要岗位上至少得有两个人,咱们公安局在县一级的公安局来说,可是大局,难不成连组织上的规定要求都没有落实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看有必要针对这类问题开展集中检查和培训,如果涉及到相关的问题,所有的第一负责人该处理就处理,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在场的这些局领导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要是别人说这番话,他们可以当做屁放;再或者说苏阳去别的单位这么说,人家也不过是一笑了之吗,你又不是直接的分管领导,能奈我何?
虽然你还是县委副书记,虽然你在人事上理应有话语权,但上有县委书记,下有组织部长,你这个头衔又能怎么样。
可是在公安局可不一样。
人家可兼着是政法委书记,是整个公检法的绝对领导,包括徐锦秀在内,说处分肯定就能给你处分到位。
而且真是要照章办事,徐锦秀作为公安局局长,肯定要被处分,分管的局长也是如此,这就算是潘文海来了也不好使,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徐锦秀心底里骂娘了几句之后说:“当然有,这种重要的岗位不可能没有后备人选。”
最后硬着头皮让苏阳去调记录,可昨天晚上人都没带回来,哪里有记录啊?
本来他想拖延一番,让人去伪造一个,可苏阳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办案中心的人员早就是脸色一片苍白,捣鼓了半天也没有相应的审讯记录。
徐锦秀更是一脸的怒色:“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人是谁抓的?谁带来的?是谁负责审讯的?”
“现在连审讯记录都没有,你们这个工作是怎么做的?”
旁边有人低声说道:“这人昨天晚上是治安大队中队长柳青抓来的。”
徐锦秀冷声道:“马上让柳青到这里来!”
片刻之后,柳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都不等他开口,徐锦秀就怒喝:“柳青,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肆意妄为破坏法度?人是你抓的,结果到现在我们连审讯记录都没有,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你给我交代清楚!”
“趁着现在说清楚,念在你自己交代的份上,可以酌情处理,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柳青整个人都麻了。昨天晚上下命令的人就是徐锦秀,甚至都没有经过他们大队长。从煤炭大酒店出来之后,也是徐锦秀的意思,让他把人给放了,说好的这件事情是要记他功劳的,现在居然要拿他治罪了。
而且妥妥的,他就是背锅侠。
可他一个小小的中队长,在公安局局长的胁迫下,他敢说出事实吗?
哪怕是这口黑锅,他也得背着呀。“对不起苏书记,对不起徐局长,昨天晚上出来之后,那女人给了我1000块钱,想让我放她一马。”
“我想着也没有什么大事,毕竟这种坐台小姐干的也不是什么特大的违法事件,无非就是道德败坏了而已。”
“所以我就把钱收了,顺便把人给放了。”
这是他强行找的说辞,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想到苏阳能找过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背锅,彻彻底底地背。
苏阳知道这帮人在演戏,徐锦秀他们同样知道苏阳知道他们在演戏。
但到了这个份上,在徐锦秀看来,推出来一个背锅侠足以解决问题。而且柳青脑子还算灵活,一次性把所有罪名都扣上了,这下苏阳应该没话说了吧。
但苏阳可没这么好糊弄,他说道:“这件事情是你主办的对吧?昨天晚上我就跟你说了,要么把这件事情给我彻底查清楚,要么脱警服走人,你是不是忘了?”
柳青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可以背锅,可以被警告,可以背处分,因为回头还可以找补回来。
毕竟他这是为局长办事,这种事情不但能找补回来,将来还可以分一点好处。
但现在,事情已经完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果然,苏阳怒吼一声:“就你这样的人,还可以当警察吗?按照相关规定,该怎么处理?”
“而且还是在我给你做了交代的前提下,你竟然把人给放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天中午这个时候我再来公安局,我要见到人;如果见不到人,那你就直接脱警服回家。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徐锦秀也是一脸铁青,但他的铁青并不是对柳青的愤怒,而是对苏阳如此处理的愤怒。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政法委书记,还是县里面的副书记,要让一名治安大队的中队长脱警服,真的是轻而易举。谁让柳青刚才给自己扣上了实打实的违纪行为。
而且对他目前的状态来说,这也许是最优解,至少这把火还没烧到自己的身上,不然的话想脱身都难。
他当即吼道:“还不赶快去找人干什么呢?难道这身警服真不想穿了吗?”
柳青闻言,转身踉踉跄跄地去了。这个女人他知道在哪里,也知道叫什么名字,可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坐台小姐,而是人家煤老板的女人,怎么可能能带得回来呢?
如果带不回来,那他这身警服真的就要脱了吗?
真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遭殃,还没地方说理去。
徐锦秀这边以为这样就完了,但没想到接下来才是让她头皮发麻的时候。
“徐局长,公安局如此无组织、无纪律,我想局里面的相关工作岗位该整顿还是要整顿,有一些作风,该学习还是要学习。”
徐锦秀一听,当即表态:“苏书记说得对,我们公安局有些人的的确确是专业素养差了一些,纪律性也懒散了一些,这些是我们将来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
然而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切到了苏阳的心坎上。
甚至不亚于给苏阳递了一把刀。
苏阳顺着这话直接说道:“你们局里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有些人一点能力没有,一点本事没有,但是屁股却坐在了不该坐的位置上。”
“就比如柳青这样的人,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当上了治安大队的中队长,如果人人都和他一样,那我们公安局的工作还怎么做?治安还怎么维持?”
“如果人人都和他一样,那么老百姓还怎么相信我们这些除暴安良、维持社会治安、保一方净土的人民警察呢?”
“所以我有个建议,确切的是来说是是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