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话间,外头传来清流的声音:“主子,去西郊的人回来了,有事禀报。”
姜幼宁闻言不由坐直了身子:“是不是打探到消息了?”
这么多日子下来,这事情也该有些眉目了。
除非是薛大勇不在人世了。
她不由反握住赵元澈的手,可千万别是这样的结果。
“让他进来。”
赵元澈朝外吩咐一句。
清流推开了门,一个下属风尘仆仆走了进来,拱手行礼。
“属下见过主子,见过郡主。”
“免礼。”赵元澈望着他语气淡淡:“可查出什么了?”
“属下们几经波折,打探了许多人家,找到了薛大勇的家。”
那下属低头回道。
“他还活着?”
姜幼宁乌眸顿时一亮,不由脱口询问。
“是。”
那下属点头应她。
“那为何不将他带回来?”
姜幼宁瞧了瞧敞开的门,外头除了清流并无旁人,说明他们并没有将薛大勇带回来。
“属下们虽然找到了薛大勇的家,却无法和他对话,他脾气古怪,将自己身上弄的都是伤,属下登门他便拿东西胡乱砸人,话都不曾与属下说过一句。”那下属禀报道:“周围的人都说他是疯子,从北境回来之后,他便陷入了疯癫状态,任谁也无法唤回他的理智。”
“他疯了?”
姜幼宁一脸的不可思议,转而看向赵元澈。
“去看看?”
赵元澈沉吟片刻,开口提议。
“好。”
姜幼宁自然赞同。
既然找到了薛大勇,他们肯定是要去看一下的。
她心里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薛大勇的疯病,张大夫就能治呢?
*
“他就住这里?”
姜幼宁牵着赵元澈的手,看着眼前的屋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前面不远处,就是乱葬岗,几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面蹲着乌鸦,发出叫人恐惧的怪叫,谁会住在这种地方?
而且这屋子,又破又小,摇摇欲坠,根本不像个家。
“这屋子,是早些年的时候有远处的人过来扫墓,临时歇脚用的。”给他们引路的下属说出打听来的消息:“后来没人用了,便被他给占用了,周围几个村子人都知道,但都觉得他是疯子,没人将他放在心上,所以属下们才找了这么久。”
赵元澈牵着姜幼宁走到那屋门口。
门板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躲我后面。”
赵元澈示意姜幼宁躲到自己身后。
姜幼宁听话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地方看着阴森可怖,再加上那下属说的薛大勇见人就打,她还真有些害怕。
赵元澈抬手推了推那门板。
不料,那门板没有一点支撑,“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小屋子里黑漆漆的,有一股难闻的怪味儿。
姜幼宁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这味道冲得她胃中有些不适。
“薛大勇?”
赵元澈皱眉,探头往屋子里瞧。
“他在那里。”
姜幼宁此时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形,里面乱七八糟的堆着许多东西,角落处蹲着一个人,斑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
“滚!”
薛大勇听到有人叫他,从屋子里丢了一样东西出来。
“哗啦”一声,那东西落在姜幼宁脚边,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低头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是个旧陶罐。
“薛大勇,你可认得宸王?”
赵元澈继续出言。
薛大勇听闻“宸王”二字,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怒吼一声抄起一根木棍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宁宁躲开。”
赵元澈推了姜幼宁一下。
馥郁连忙上前拉过她,让她躲在自己身后。
薛大勇生得高大,动作也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手里的木棍对着赵元澈劈头砸下去。
赵元澈闪身躲过。
那一木棍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木棍断成了两截。
薛大勇不管不顾,拿着半截木棍,追着打他。
赵元澈连闪两次,待薛大勇再抬手时,他看准时机,一把捉住那木棍的另一端。
薛大勇用力将木棍往回抽,却没能抽回来,他口中含混不清的骂着。
姜幼宁这时候才看清薛大勇的长相,不仅头发斑白,一脸的络腮胡也已经花白,一双眼睛浑浊无光。
她看他身形高大,只是太瘦,应当是疯了之后才会变成这样,看他的气势,想来年轻时在边关,也是一员悍将。
他身上果然如那些回报的下属所说,满身都是伤痕,不知是怎么弄的。
薛大勇夺不回木棍,干脆松开一只手,去抓赵元澈的脸。
姜幼宁能看出来,这薛大勇体力不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赵元澈往后闪了半步。
薛大勇的手却没有朝他伸过去,而是僵在半空之中。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赵元澈脸上,从眉眼到鼻子,又从鼻子看到下颚,他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眼睛在一瞬间有了光亮!
“赵玉衡,他好像认出你了。”
姜幼宁见状心头一喜,不由出言。
薛大勇露出这般神情,便已经不像是疯子了,倒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
薛大勇发出了正常的人声,声音带着颤抖,似乎极为激动。
“咚——”
他手中的木棍落在地上,手再次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想去摸赵元澈的脸。
但手伸到半途,他又缩了回来,紧接着腿一软,他扑通一声朝赵元澈跪了下去。
“少主,你是少主……”
他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里尽是多年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积压了几十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崩塌。
“薛副将,起来吧。”
赵元澈俯身扶他。
薛大勇起身抬头看看他,还是哽咽不止。
“少主认得我?”
良久,他终于有些平静下来,看着赵元澈开口问了一句。
“我循着线索查探我的身世,找到这里。”
赵元澈淡声解释。
“少主的眉眼,和夫人一模一样。”薛大勇再度哽咽:“我还以为少主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我都活在愧疚里,恨不得一死了之,但又想或许少主还活着,我要留下来告诉少主当年事情的真相,苍天不负我,我终于等到少主了!”
他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要不然,你先跟我们回北郊的宅子去,洗漱收拾一下,将伤口包扎好,再细说?”
姜幼宁在一旁出言提议。
这么多年,薛大勇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他的身子骨看着不是很好,又全身是伤,得处理一下。
“她是?”
薛大勇的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身子紧绷起来,面上满是警惕。
“这是内子。”
赵元澈伸手牵过姜幼宁,两人并肩而立。
“原来是少主夫人,见过少主夫人。”
薛大勇如释重负,拱手对姜幼宁行礼。
“你太客气了。”
姜幼宁摆了摆手,抿唇朝他笑了笑。
薛大勇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又这么大年纪了,对她行礼她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那就听少主夫人的安排。”
薛大勇爽快地答应了姜幼宁。
一行人回了北郊宅子。
清流几人给薛大勇沐浴之后,将他给扶了出来。
薛大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挽了起来,一脸的络腮胡刮干净了。
姜幼宁此刻再看他,倒相比之前年轻了十岁不止。
“我自己来吧,我不习惯让人伺候。”
薛大勇见清流拿了药粉和纱布,要给他包扎,他不由伸手,笑容有些憨厚。
“我来吧。”
赵元澈接过清流手中的东西,上前去挽薛大勇的袖子。
“别,少主,折煞属下……”
薛大勇连连推辞。
“如果没有你护着,就没有今日的我,你坐着。”
赵元澈扶他坐下,挽起他的袖子,开始给他上药。
薛大勇眼底见了泪花,哽咽着点点头:“少主和主子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人。”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姜幼宁在一旁,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薛大勇目光落在赵元澈脸上:“当年危急之时,夫人将少主托付给我,我带着少主根本出不了上京城,无奈之下才将少主送给了一个小厮,那小厮说,会将少主带回他的老家养大,后来我从北境回来之后辗转多地,都没有找到少主,我心中愧疚,实在无法发泄。”
他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姜幼宁听得满心不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因为自责,才自残。
这世上如此重情义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当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姜幼宁顺势问了下去。
“这个狗谢彧!”
薛大勇一拳捶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姜幼宁吃了一惊,赶忙示意清流去将门关上。
因为,谢彧正是乾正帝的大名。
这话要叫旁人听了去,不仅薛大勇要掉脑袋,他们几个也得跟着受牵连。
“先帝在世时,最疼爱的就是我家主子宸王殿下,主子他不仅能带兵打仗,处理朝政也是一把好手,且性子宽厚,我们这些近身跟着他的下属,哪一个没有受过他的恩惠?”薛大勇有些哽咽:“那时候,先帝将我家主子派去边关,打那一仗,就是为了给我家主子立威,而且还是训斥着去的,就是为了不让谢彧和其他皇子起疑心。但是,谢彧这个狗东西,平日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早就在盘算要除去我家主子,自己登基为帝了。”
姜幼宁听着点点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看来,那日在牢狱之中,康王没有骗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谢彧趁着先皇病重,神志不清醒,派人攻打上京城,污蔑我家主子,说是我家主子要弑父篡位,并借着这个借口,将我主子全家一百多口人满门抄斩。”
薛大勇说到这里,红了眼眶,再度哽咽。
“那时候,我被主子留在上京,保护王妃娘娘。少主您出生才三日,便出了这样的大事,王妃娘娘知道在劫难逃,将少主托付于我,嘱咐我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
他说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抬手擦了擦。
“我娘还留下什么话了?”
赵元澈抬起头来问他。
“王妃娘娘说,让我带着少主远离上京,再也别回来了,也不要告诉少主这些事情,只要让您平安健康地活下去就好。”薛大勇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对不起王妃娘娘,弄丢了少主这么多年,让少主吃苦了……”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煎熬无比。
“当年都是情急之下的事,不怪你。”赵元澈抿了抿唇道:“再说,我在镇国公府,他们将我视为己出,我并不曾受过苦。”
“镇国公府……”
薛大勇闻言,喃喃自语了一句,忽然拉住他上下打量:“你是镇国公世子?”
“嗯。”
赵元澈点了点头,不曾解释他已经和镇国公府没有关系的事。
“难怪,难怪!”
薛大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这么笨,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主子擅长带兵打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少主怎么会差呢?当初,你在边关屡战屡胜,我就应该想到的!”
他懊恼不已,又抬手打自己。
“现在相认也不晚,你不必太过自责。”
赵元澈拉住他捶打自己的手臂。
薛大勇叹了口气:“还好,老天爷保佑,少主活着,还活得很好。”
他看看左右:“那……少主怎么不住在国公府里?”
赵元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姜幼宁轻声回他:“国公府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了。”
她将乾正帝所为,大致说与薛大勇听。
“我就说谢彧这个狗东西不做人!”薛大勇听得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害死了我的主子,现在又要来害我的少主,我要杀了他!少主,你手里有多少人?我能联系一些主子的部下,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在等着给主子复仇……”
“叔父稍安勿躁,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的。”
赵元澈扶他坐下,口中淡声宽慰。
“少主这样称呼我,我哪里配……”
薛大勇听他叫自己“叔父”,不由热泪盈眶。
“您对我父母忠心,又救了我的命,这是应当的。”
赵元澈宽慰地拍拍他的肩。
姜幼宁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已经有盘算了。
“叔父。”她跟着他称呼薛大勇:“当年的事情,后来呢?宸王殿下知道了王府中的事,没有杀回来吗?”
薛大勇的话并没有讲完,她想知道后来宸王是怎么做的。
“我的主子,他一世忠厚纯良,那狗谢彧趁着先皇病重,假借先皇的名义,将主子骗回来,将他困在城门外围斗了三日,血流尽而亡啊……”
薛大勇说到此处,心中的恨到了极致,目眦欲裂。
姜幼宁听得蹙眉,心中不忍。
她一直知道,乾正帝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疑心病又重。
但从不知道乾正帝心狠到了这种地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这种人能坐上皇位的缘故吧。
晚饭之后。
赵元澈吩咐:“清流,你带叔父下去休息。”
“是,薛副将请。”
清流上前,抬手相邀。
“不了,我不住在这里。”薛大勇站起身来,看着赵元澈道:“少主,我得走了,去联系主子的旧部下,这些人将来你用得上。”
“不急于这一时,你先休息几日,再动身也不迟。”
赵元澈挽留他。
“我得早些去,我这心里火热热的。”
奈何,薛大勇是个急性子,说风就是雨,硬是要走。
“我派人同你一起去。”
赵元澈不放心他一个人远行,抬手吩咐清流叫人进来。
薛大勇倒是没有推辞。
“对了,西郊外倒是有主子的旧部,这晚上也来得及,少主不如跟我去与他们见上一面?”
薛大勇忽然想起这件事来,笑着开口提议。
“有多远?”
赵元澈出言询问。
“快得很。”薛大勇笑得爽朗:“一来一回再耽搁一会儿,估摸着天亮能回来。”
那就是一夜。
赵元澈侧眸看姜幼宁。
“去吧,我回府去。”
姜幼宁弯起眉眼朝他笑。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分开这么多日子,今日好容易相见。
他是想陪她的。
但是,大事更重要。
乾正帝犯下的孽,他自然要偿还。
“这会儿太晚了别回去,你在这住,明日清晨再走。”
赵元澈不放心她这么晚还要赶路回去。
“行。”姜幼宁含笑应了:“我派个人回去和娘说一声。”
她送赵元澈和薛大勇一起离开之后,便沐浴上床歇着了。
今日她从城内到北郊,又跟着赵元澈去了一趟西郊,下午也不曾休息,身上倒是有些乏累,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睡梦之中,恍恍惚惚地有人抱住了她,将她往床里侧挪了挪。
“唔……”
她被扰了清梦,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宁宁,醒醒。”
赵元澈又往她身边挪了挪,紧贴着她,手也不老实起来。
他的大手落在她细嫩的腰侧肌肤上,轻轻摩挲。
姜幼宁一下醒过来,睁开眼扭头看他。
“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她睡眼惺忪,手抓住他不老实的手,往边上推了一下。
“丑时快过了。”
赵元澈贴在她耳边回她,手又伸了过来。
“这么早?”姜幼宁脑子更清醒了些,不由奇怪:“不是说要天亮才回来的吗?”
“我快马加鞭。”
赵元澈拥紧了她,语气暧昧。
“去怎么样?见到他们了?有多少人……哎呀,你老实点……”
姜幼宁正问他呢,他的手更放肆了,她又推了他一下。
“这些回头再说。”
赵元澈凑过去亲她。
“你沐浴了没有?”
姜幼宁抬手挡住他的唇。
“我沐浴了才上床的,不信你闻。”
赵元澈起身覆在她身上,贴着她给她闻。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这件事?”
姜幼宁脸上有些热,轻轻捶了他一下。
“我是想你。”
赵元澈低头去啄她的唇。
“我还没说可以呢。”
姜幼宁偏过头去,忍着笑道。
赵元澈侧过脸枕在她脸上,颓然又委屈:“怎么白天不可以,夜里也不可以,那什么时候可以?”
姜幼宁被他这般姿态逗得忍俊不禁。
这放在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他居然有这样一面的。
赵元澈捏住她下颚,迫使她看向自己,低头吻住她的唇。
床幔垂落,方寸之间,满是缱绻缠绵。
赵元澈这一纠缠,便到了天光大亮。
“好了,你方才都说是最后一次,又要来,你说话不算话……”
姜幼宁贴着他胸膛指责他,语调软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宝宝,这次真是最后一次。”
赵元澈继续哄她。
“不行,我要累死了。”
姜幼宁背过身去。
“又没让你动。”
赵元澈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吮吸。
姜幼宁嘤咛一声,瑟缩了一下,推着他的手顿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被他连哄带骗,又来了一回之后,再不肯理他了。
昨晚说清晨起身回城的,不想她到晌午时分才入睡,一觉睡到天擦黑。
她睁开眼,赵元澈守在她身侧,正翻着一本册子。
她动了动,身上的酸痛让她蹙了蹙眉。
“醒了?”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册子,伸手去扶她。
“嘶——”
姜幼宁腰间酸疼得厉害,坐起身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我给你揉揉。”
赵元澈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揉了两下。
“别动,你揉的我更疼了。”
姜幼宁拍开他的手。
“饿了吧?我让他们摆饭。”赵元澈拿过衣裳,替她披上:“要不然,你就别起来,在床上吃。”
“主子?”
外面,传来馥郁的声音。
“什么事?”
姜幼宁扬声问了一句。
馥郁应该是来找她的,大概是以为她没醒,所以才喊的赵元澈。
“姑娘,恭惠夫人不放心,派人来问您怎么没回去。”
馥郁隔着门,在外头回话。
姜幼宁狠狠瞪了赵元澈一眼:“你和来的人说,我这边有点事,明日回去。”
“是。”
馥郁应了一声去了。
“都怪你!”
姜幼宁气呼呼地给了赵元澈一下。
什么有事?有什么事?恭惠夫人都是过来人了,难道猜不到她留在这里都做了什么?
“我们有婚书,天经地义的。”赵元澈捉住她的手:“再者说,小别胜新婚,也是理所应当。”
“你都有理。”
姜幼宁红着脸睨他一眼。
“好了,不恼了,先吃点东西。”
赵元澈出去提了食盒回来,拿过小几,像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吃饭时,他与她说起宸王旧部的事。
姜幼宁对这些也不是很懂,只能乖乖听着。
“怎么对付乾正帝,你有主意了吗?”
她想起来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