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钧没有躲,大手握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伊莎软了,直接坐在地上。
“呼吸。”他说了一句,才放开她。
伊莎憋得有脸有点红,眸光晶莹,有点情动了。
蓝钧看着她,眼底尽是柔情。
“宝,给大王子打个电话,就说……”
他靠近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伊莎记住了。
她帮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把他从衣帽间扶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他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些。
伊莎走到阳台,关上门,拨通了大王子的电话。
“大哥,我找到冷珩了……”
半夜两点,海湾仓库。
大王子的人来了。
两辆黑色越野车包抄过去,无声无息,连车灯都没开。
仓库里埋伏的两个枪手还在打盹,门被踢开的时候,枪都没来得及拿。
干净利落。
这就是蓝钧的计谋。
他感觉傅衍清的敌意,晚上,特意留了一个心眼,没上那辆车,而是让保镖坐在上面。
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他离开时,被十人围攻,他中了一刀,但八个被他干掉了,两个逃了。
所以,他回到森林屋,有点意识模糊,于是,进了她的衣帽间,拿衣服搂着止血。
他知道,另外两个杀手,肯定不会罢休。所以,他让伊莎给大王子打那通电话。
顺藤摸瓜,不过如此。
审讯室里,两个枪手交代得很快。
指令来源,资金走向,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傅衍清的副官。
大王子拿到供词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看着那份口供,对着二王子冷笑。
“二弟,你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你下面的人,都敢瞒着着,刺杀外交官了。”
“我会处理的。”二王子又说。
“你处理?”大王子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弟弟,那是总理的公子,上次丁阎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傅敷清成了别人的刀,这次,你若再纵容,我会让父亲,把你调离瑞城。”
二王子脸色很冷,“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清晨,傅衍清第一时间前来请罪,语气镇定:
“大王子,二王子,这件事我不知情,是副官擅自行动。”
大王子没接话。
下人来报,冷夫人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妆容精致,气场极强。冷珩跟在她身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
大王子赶紧将他们请到偏厅,招呼他们坐下。
“冷公子,这次有惊无险,真是万幸。”
冷夫人冷嗤一声,“大王子殿下,我对贵国一直保有最大的善意和尊重。”
她顿了顿。
“但若这件事不能走正规程序,不能将幕后之人送上法庭——”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傅衍清,继续说:“我会用另一种方式,为我的儿子讨回公道。”
大王子抬眼看她。
冷夫人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是G国总理夫人的底气,是冷氏财团的资本,是一个母亲护犊的决心。
这是施压。
赤裸裸的施压。
“冷夫人,”二王子开口,“我……”
“二王子殿下,”冷夫人打断他,语气客气但冰冷,“我不需要解释,我只要结果。”
当天,傅衍清的副官被移交军事法庭。
傅衍清本人,停职,接受审查。
也算是秉公办理。
……
次日,王宫。
国王办了一场盛大的宫廷晚宴,为冷珩和伊莎践行,因为,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G国了。
整个宴会厅灯火辉煌,到处是鲜花和水晶装饰,A国的皇室成员悉数到场,排场之大,超出了普通送行宴的规格。
伊莎穿着一袭金色的长裙,站在宴会厅入口,有点懵。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她低声问旁边的大王子。
大王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莎被引到国王面前。
国王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色礼服上别着勋章,看起来格外庄重。
他看着伊莎,眼里有慈爱,也有不舍。
“伊莎,过来。”
她走过去,国王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身边的侍从。
侍从递上一份文件。
伊莎低头一看。
结婚登记表。
她愣住了。
“爸爸,这是?”
国王拍拍她的手:“我亲自让人准备的,省得你们回去还要跑手续。”
冷珩就站在不远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走过来,站在伊莎身边,接过笔。
“签吧。”他低头看她,语气很轻。
伊莎的手有点抖。
她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冷珩在她旁边签了他的。
官员立马给他们盖了章,恭敬呈了过去。
就这样,一顿饭的功夫,她成了已婚妇女,他的妻子。
国王又拍了拍手,侍从们鱼贯而入,端着托盘。
第一个托盘上,是一叠房产证。
第二个,是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套祖母绿的首饰。
第三个,第四个……
伊莎看得目瞪口呆。
“爸爸,这太多了……”
“不多。”国王摆手,“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最后一个侍从走上来,手里捧着一个高档的木盒。
国王亲自打开。
里面是一顶皇冠。
金丝编织,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和珍珠,精致得不像人间之物。
伊莎认得。
这是母亲出嫁时戴过的皇冠。
是父亲这些年最珍爱的东西,从不示人,一直锁在密室里。
“爸爸……”伊莎眼眶红了。
国王拿起皇冠,轻轻戴在她的头上,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你妈妈要是还在,一定很开心。”
伊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冷珩伸手,帮她擦了。
国王看着他,沉重地开口,
“冷珩,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我不许你让她受一丝委屈。”
“国王陛下放心,我绝不会让伊莎流一滴眼泪,我会好好爱她。”冷珩微微颔首,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嗯。”国王点点头,挥挥手。
冷珩将伊莎带回了位置。
宴会结束得很晚,伊莎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往庄园驶去。
突然,她懵了。
她好像结婚了。
把蓝钧丢了,他跟冷夫人,应该回别苑了吧。
冷珩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伊莎盯着屏幕,脸有点烫。
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她应该过去找他?还是等他过来?
她纠结了整整十分钟,最后回了一条:“还没。”
冷珩的车驶进庄园,下了车。
伊莎跑了过来,深吸一口气。
“你晚上要住在这里吗?”她问,有点尴尬。
冷珩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我的车还在吗?”
伊莎一愣。
他说的是……两年前,她送给他的那辆黑色重型机车。
“在。”伊莎说,“一直让人保养着。”
他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动过,一样都没扔。
他听了,嘴角勾了一下。
“时间还早,”他看着她,“要不要去兜一圈?”
伊莎愣了一下。
“好。”她点头,“我去换衣服。”
她转身进了屋,快步上楼。
冷珩也回了以前的房间。
伊莎迅速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红色那赛骑士服,还穿了马丁靴。
她在镜子前看了看,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她下楼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冷珩已站在那辆黑色机车旁边,等着她。
一身黑。
黑色皮衣,黑色长裤,黑色手套。骑士靴踩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灯光下,肩宽腰窄,腿又长又直。
帅得不像话。
伊莎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迈出脚步。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下,再回到脸上。
“好看。”他说了两个字。
伊莎走过去,心跳有点快,但脸上装得很镇定。
冷珩从车后取出一顶头盔,红色的,和他那顶黑色的正好配对。
他走到她面前,帮她戴上。
动作很轻。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帮她扣好搭扣,低头确认了一下松紧。
“舒服吗?”
“嗯。”伊莎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蓝钧自己也戴上头盔,翻身上了车。
引擎发动,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来。
他回头看她,伊莎跨上去,坐好。
“抱紧。”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隔着皮衣,她能感觉到他腰侧的肌肉线条。
很硬,很有力量。
车子冲出庄园大门,速度猛地拉起来。
风迎面灌进来,呼呼作响。
伊莎一点都不怕。
她收紧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
第一次,是两年前那个夜晚。
她被刺杀,他从天而降,将她抱上车,载着她在黑夜里疾驰,一路开到了森林深处那幢别墅。
那一晚,她就爱上了他的背,很宽,很安全。
这是第二次。
现在的他,是蓝钧,也是冷珩,还是她的丈夫。
她等了两年的人。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两边的景色往后退去,速度很快,但蓝钧的车很稳。
他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得让人安心。
伊莎抱着他,把所有感官都交给了风和他的温度。
车子拐上了望月路。
望月路晚上只有几盏路灯,偶尔有人在这急弯上比赛。
但此刻……
伊莎猛地抬起头。
路两边,挂满了彩灯。
一盏一盏,暖黄色的光,沿着道路蜿蜒而上,像两条流动的金色河流,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蓝钧?”她的声音被风吹散。
他没回头,只是加了一点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骑。
彩灯越来越密,光越来越亮。
然后,伊莎听到了头顶的声音。
她仰头。
无人机。
几十架无人机在天空中排列组合,变换着队形,翻滚出各种花式。
先是一颗心形。
然后是两个字母——I和S。
伊莎的名字缩写。
她愣住了,眼眶开始发热。
车子还在往前走。
前方的路突然变宽了,两排骑士从路两边驶出来。
十二辆重型机车,统一的黑色涂装,骑手们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列成两队,整整齐齐。
每辆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举着一段轻纱。
白色的头纱在风中飘扬,连成一片。
蓝钧的车,骑进了这两列队伍中间。
骑士们自动让出通道,跟在他们身后,形成护卫的阵势。
白纱在两侧飞扬,彩灯在头顶闪烁,无人机在天空中拼出新的图案。
伊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骑士婚礼。
这是骑士婚礼。
他准备的。
她以为他不愿意,没想到……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抱紧他,把脸埋进他的后背,肩膀止不住地抖。
蓝钧能感觉到身后的颤动。
他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腰间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但那一握,已经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