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李漱玉不想去季含漪跟前走动,只是季含漪那里太难接近。
她这些日日日过去季含漪那里热脸贴冷屁股,可季含漪根本连见她都不见。
她还自己做了两条孩子用的口巾,季含漪也没要,她都已经没法子了。
说实话,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分家,其实沈长龄根本就没多少私产,婆母那里的倒是不少,只是现在婆母出事,那些东西何去何从都不知道。
再有,婆母做了这样的事情,老太太怎么看他们大房的人?外头怎么看他们大房的人。
那些财物倒是好说,毕竟她也出身富贵,嫁妆也不少,怕只怕分家之后,老太太要与她们一刀两断,没有了沈府的名声做倚仗,她往后在贵妇人那里被排挤又怎么办?
她急匆匆的往崔氏那里去,崔氏正伺候完老太太午睡,这时候她才有一会儿闲工夫能自己歇着。
李漱玉站在老太太院子外头,看着崔氏从老太太院子出来,老太太院子里的婆子丫头对崔氏十分客气,又说说笑笑的,心里便十分不是滋味。
崔氏倒是命好,在老太太最病重的时候日日在榻前伺候,在老太太跟前讨欢心,让老太太记着她的好。
这样的好事季含漪安排给了崔氏,却没安排给自己,让李漱玉又是一阵气恼来。
崔氏一出来就看到李漱玉等在外头了。
这两日李漱玉也会日日往老太太那里去,不过老太太屋里不愿留太多人,李漱玉呆不了一刻就先走了,便会在外头等她。
往前李漱玉可没这么殷勤的时候,李漱玉什么心思,她能不明白。
她径自走出来,才出去李漱玉便迎了过来,亲亲热热的挽着她的手。
崔氏很不喜欢李漱玉这样的做派。
需要你的时候,仿佛与你千般好,不需要你的时候,便不拿正眼看你。
她脸上自然也是疏离的神色,依旧推开了李漱玉的手。
李漱玉一愣,随即有些委屈道:“大嫂就这么讨厌我?”
崔氏往前走,看了李漱玉一眼:“你要说什么?”
李漱玉深吸一口气就道:"五婶换了大嫂院子里的人没有?"
崔氏点头:“换了。”
说着她看着李漱玉,堵住了李漱玉后面的话:“不过五婶换的好,要是五婶不换,我还不知道我屋里头还混了婆母的丫头,日日给婆母送消息呢。”
说着崔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崔氏:“怎么,你院子里没有?”
李漱玉脸色一僵,随即愣愣道:“自然是有的。”
“只是五婶这么做,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崔氏皱眉:“五婶需要打什么招呼?换的都是沈府的丫头,又不是你带来的丫头,这也有值得说的?”
李漱玉被崔氏堵住了话头,本想着靠着这件事与崔氏拉进关系,再借着这事让崔氏带她一起去找五婶,她便能与五婶套近乎。
现在崔氏这么说,反而显得她无理取闹。
她又干巴巴道:“话是这么说,可之前用的顺手的丫头忽然被换了,还是有些不习惯。”
“难道大嫂就没有用得惯的丫头被换了。”
崔氏便淡淡道:“换了又怎么了?丫头都是越用越顺手。”
李漱玉看着崔氏,想着从前怎么没觉得崔氏这么能说会道。
之前在婆母面前都是木讷不擅言语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婆母没在了,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开始变得有些得有些锋芒了。
甚至让她觉得崔氏这样的人,她稍动动心思,崔氏就能亲近她的念头,此刻也彻底破灭。
她干笑了一声:“其实也是大嫂说的这个意思,我也觉得五婶做的好呢。”
“没想到婆母竟然还做这样的事情,连房里都要安插进来人。”
崔氏看李漱玉就如看一个变色龙,不欲和她多说,也不搭话。
李漱玉看着崔氏这个样子,心里恼的不行,又问:“你说五婶这么做是要做什么?”
“五婶将下人都换了,不仅我们的院子,听说公公院子里的下人也换了,我倒不是想说什么,就是五婶这么做,手的确伸长了。”
“再有,五婶忽然这样,是不是打算要分家了,所以我们院里的丫头也说换就换,意思是往后我们可能也不住了。”
李漱玉说完,眼神紧紧看着崔氏的脸上,就想从崔氏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想着事先知晓点内情也是好的。
崔氏日日中午都要去季含漪那里一趟,这事她是知道的,她就不信崔氏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季含漪真有分家的打算,季含漪定然会与崔氏透透风声。
崔氏本往前走的步子一顿,她看向李漱玉,皱眉道:“当初五叔在的时候就说要分家,现在你在乎分不分家又有什么?”
李漱玉拉着崔氏往路边上走,压低声音就道:“现在分家和从前分家能一样?”
“因为婆母那事,现在我们大房哪还有名声。”
“这事现在还没对外说出去,要是刑部对外公布了婆母做的事情,即便我们没参与,我们大房的人在外能抬起头?”
“分了家,背靠不了沈家,大哥还有前程?”
说着她似是得意的说了一句:“我倒是不怕,我夫君受皇上重视,被派去平府了,可你家夫君呢。”
“万一季含漪事情做的更绝,分家后断绝来往呢。”
说着李漱玉神神秘秘的朝着崔氏压低声音:“那天公公去见老太太,老太太在里头发怒的话你没听见?”
“我贴着帘子听了,老太太好似说要将公公从族谱上移出去。”
“这一移出去,我们就都不是沈家人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分家出去我们能好?你与五婶的关系要好,这些日也日日伺候在老太太身边,好歹也探探风声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