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哽咽地喊了他一声,却无法靠近他,只能不停地往后退,躲避身前守卫的攻击。
霍凌也焦急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随着他冲进来,越来越多的守卫涌进了这条通道。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通道,瞬间变得狭窄又压抑。
血腥味扑鼻,压得人心底喘不过气来。
而更糟糕的是,我身后竟也冲来了几名守卫。
那守卫应该是从别的通道绕过来的。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被守卫前后包围了。
“安然!”
突然,贺知州大喝了一声。
我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把匕首从我脸庞堪堪飞过。
我吓得脸色发白,往后看去,却见那把匕首稳稳地射中了一名正举着刀要攻击我的守卫。
是贺知州。
那把匕首是贺知州的!
此刻他没了武器,而周围的守卫还在疯狂攻击他。
刀棍层层落下,砸在他的脊背、肩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身形踉跄,脚步虚浮,浑身染血,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我半分。
他拼尽余力挥刀震开近身的几名守卫,手臂挥出的力道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每一步冲刺都用尽了全身力气,疯了一般朝我扑来,恨不得替我挡下所有的刀光剑影。
“贺知州……”
我忍不住哽咽,心疼得几乎窒息。
而他就像是不怕疼一般,拼命地朝我靠近。
近了。
我跟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可我前方那名守卫的长刀已然高高扬起,寒芒凛冽,下一秒就要朝我劈落而下。
生死一瞬,迫得人窒息。
而就在这刀锋即将落定、贺知州即将扑至我身前的刹那。
一道威严、冷冽、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骤然从通道尽头轰然炸开,硬生生压下了全场的厮杀喧嚣。
“住手!”
是雷三爷的声音。
声音没有多大,却带着上位者久居高位的威压。
凌厉刺骨,响彻整条通道,也瞬间让所有守卫都停下了动作。
贺知州疾步跑到我身旁,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
他浑身紧绷,剧烈喘息着,那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拍了拍他的背,却是触摸到了满手的黏腻,赫然是他的鲜血。
心头狠狠一抽,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痛。
我哽咽地开口:“没事,贺知州,我一点事都没有。”
此时此刻,我依旧紧紧地握着那刀柄,刀身依旧稳稳地贴在琳小姐的脖颈上。
雷三爷既然肯喊停,那便证明他的确还是很在乎他这个亲生女儿的性命。
如此一来,我们所有人说不定都有救了。
只是因为刚刚的生死压迫,我浑身绷得太紧太紧,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贺知州顺着我的手臂,摸到我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我的手背传来,让我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一点一点地拨开我的手,握住那把刀子,冲我低声道:“接下来就交给我。”
我点了点头,顺势站到他背后。
我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少伤,只见他整个后背几乎都被鲜血染透了。
那殷红的血,刺得我的眼睛生疼生疼。
我捂着嘴,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拉着他的衣角,哽咽道:“贺知州,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
贺知州回头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乖乖站在我身后,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那满身的伤,已然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而随着守卫们都停下了动作,霍凌也疾步冲了过来。
他着急地拉着若若看了看,问:“没受伤吧?”
若若摇摇头,看着他身上的血迹,亦是红了眼眶。
霍凌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快地笑道:“哭啥,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说罢,他就拉着若若与贺知州并肩站到一起。
他朝被挟持的琳小姐瞥了一眼,讽刺地哼道:“算那老家伙还有点良心,知道在乎他这亲闺女的命。”
经过刚刚的一波厮杀,琳小姐吓得不轻。
脖子上被刀刃划出了一条伤痕,她都没有发觉。
而此刻突然听到霍凌的讽刺,她顿时高高在上地哼道:“我早就说了,我爸最疼的就是我!
也就刚刚那些个守卫不知死活,竟然连本小姐的命都不顾。”
她说罢,冷冷地瞥向刚刚那些冲过来要杀她的守卫,冷哼道:“你们敢置本小姐的生死于不顾,我爸待会一定饶不了你们!”
守卫们原本并不相信她是雷三爷的千金。
可雷三爷突然喊了停,倒是瞬间让他们相信了。
再加上琳小姐突然这么一说,那些个守卫顿时面露惶恐,纷纷扭头往后看去。
而此刻,雷三爷已经缓步朝这边走来。
随着他走过来,通道里的守卫纷纷往两侧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路。
通道尽头的广场上。
萧泽跟周煜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伤势,他们一左一右地架起了宋宴书,然后带着宋宴书跟雅小姐一起朝这边走来。
经过雷三爷身旁时,雷三爷只是斜睨了他们一眼。
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地里酝酿什么阴毒的招数。
没有守卫的阻拦,雅小姐他们也很快过来了。
雅小姐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
我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哼道:“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讲义气,背着我悄悄搞一堆计划不说,居然还用香迷晕我,等出去后,看我不找你算账?!”
“你,大胆!”
雅小姐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末了又笑了,只是笑得眼眶通红。
她说,“行,等出去后,本小姐把一大半的钱都分给你。
哦,对了,你不是还喜欢美男么?
最初答应你的,十个美男,本小姐也一定全都给你物色好,送你……”
雅小姐这话还没说完,贺知州阴凉的眼神就瞥了过来。
“她是财迷,分她钱财就行,美男就不必了。”
雅小姐噗嗤地笑了一声:“哟,还吃醋了。”
说罢,她又深深地看向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好气地往她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哼道:“道歉的话还是留着出去说吧,在这里说可没那氛围。”
雅小姐又好气又好笑地嗔怪道:“你这个女人还真是……”
而从雅小姐过来开始,琳小姐就一直瞪着她,那双眸子就跟淬了毒一般,满是嫉妒与阴冷。
雅小姐迎着她阴毒的眸光,呵笑道:“琳妹妹,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