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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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20章)

严纲浑身一颤,张了张嘴,

却被公孙瓒全身散发的煞气压得说不出话来。

“然,慈不掌兵!”

公孙瓒猛地一抖大氅,厉声喝道,

“张纯、张举倾幽、冀两州之底蕴,

或更裹挟近万乌桓、鲜卑铁骑,其势正如滔天烈火!

吾若此刻率主力南下死保蓟城,

便是以我军区区数千之众,去硬撼叛军之全盛锋芒!

届时非但无救,连你我,同这数千白马义从,

亦要尽数填进那万劫不复之死地,再难生还!”

他冷冷的道:

“欲斩虎狼,必先投之以肉!

待贼军长驱直入,于蓟县城下顿兵损将、师老兵疲之际,

方是吾白马义从自燕山呼啸而下,

摧枯拉朽,收割这群叛贼首级之时!”

严纲听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拿一州郡治,以同袍手足的性命去凭空消耗叛军锐气。

这等冷血手笔,简直令人胆寒。

他隐约记起,昔日随明公征伐塞外,

诸将闲聚,曾戏论部曲若陷重围,当何以处之。

彼时,公孙瓒亦在座中,饮酒笑曰:

“当是不救!若救之,后将恃救而不肯力战。

今若不救,此将必效死而战。”

当时严纲只道是主公酒后之戏言,借以勉励诸将效死。

然至今日,再回味此语,

严纲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攀爬而上,令他不寒而栗。

公孙瓒却不知严纲心中思虑,

目光不由自主间,扫过舆图更南端的涿郡。

他的视线只在那处地方停留了半瞬,只自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

“至于南边白地坞的刘备与陈默……

吾倒并非是蓄意构陷,欲借刀杀人。

然天下倒悬,大势倾颓之下,吾亦无暇去顾彼等之死活。

彼等竖子,不是皆自诩为大汉之纯臣忠义吗?

如今幽州大乱,南面首当其冲,

正好借叛军之手,掂量掂量彼等究竟是真有讨贼安民之能,

还是只会逞口舌之利的伪善之辈!”

公孙瓒一把推开严纲,大步向帐外走去,

“若能挡住,算彼等命大。

若是不敌贼军,被碾作齑粉,身死阵前......那便是彼等命薄于此。

化作这乱世中两具枯骨,也再怨不得旁人!

而吾白马义从,皆乃百战不殆之虎狼,绝不为他人作驱除!

传吾将令,全军即刻拔营!

吾等且隐入燕山风雪,

且看这大汉的幽州一地,

究竟能流出多少士族豪强、叛贼逆臣的血!”

……

数日之后,燕山支脉。

一处三面环山,背风避雪的隐秘幽谷中。

没有鸟鸣,更无兽吼,

只因三千白马义从在此扎下了暗营。

谷内不见明火,所有灶坑皆深挖于地下,上覆厚土以散去炊烟。

战马皆披毡毯,嚼子虽未褪下,却有辅兵定时喂食精料。

全军已蛰伏近三日,数千人的营地却始终井然有序。

整座山谷,安静无声。

清晨,风雪似乎停歇了片刻。

阴云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几缕惨白天光。

“呜——!!!”

忽听得一声厉响,凄厉刺耳!

这正是公孙瓒所部亲设在燕山几脉的瞭望暗哨!

公孙瓒原本踞坐于大帐之中,闻声猛然张目。

“生了何等变故?!”

严纲倒提环首刀,几步出帐,顺那瞭望峰台所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

严纲双瞳骤缩若针,僵滞当场。

“明公……您……且视彼方……”

公孙瓒大步而出,登上一巨石,极目远眺。

顺着燕山直指西南方,在通往幽州治所蓟县的地平线尽头,

天际之上,苍白阴云竟被生生撕裂。

但见数十道擎天墨柱,直插云霄!

战阵烽火,狼烟蔽日!

而这......又不像是寻常烽火。

半壁苍穹之上,竟还翻腾着一抹浓稠倒化不开的暗红光芒,

将整个西南天际,尽数点燃!

“明公!彼乃蓟县方位!

此等滔天炎上之势,竟能将百里外之天际映作血色,究竟是何等大火?!”

严纲骇然变色。

公孙瓒亦是眼角骤抽。

以其百战历练出的警觉,瞬间察觉到事极反常。

蓟县乃州治重镇,城高池深,

纵然遭逢火攻,也不至于有这等焚天灭地之威。

除非……城池已陷,

贼军已然破门入城,纵火屠戮!

“报——!!!”

忽闻谷顶一声凄嘶,远方奔来一匹战马。

到近前时,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轰然栽仆雪地。

马背之上,一汉军游骑顺雪坡翻滚直下,跌撞至公孙瓒足前。

严纲飞扑而上,一把揪住那游骑身上甲绊,

双目赤红,厉声喝问道:

“速报!南面究竟生了何事?!那冲天火光乃何处所起?!”

那游骑斥候干呕一声,口中溢出的竟是带着血丝的白沫,显然接连的日夜狂奔,早已耗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死死攥住严纲身上甲片,气若游丝,嗓若裂帛道:

“蓟县……蓟县东门失陷!

张举叛军裹挟上万黄巾蛾贼,已然杀入城中!”

“上万蛾贼?!张氏二贼麾下何来的上万黄巾?!”

公孙瓒双瞳猛然一缩,大步跨下巨石:

“且蓟县城坚池深,兼有精兵屯戍,岂会区区七日便教流贼荡破?!”

“乃是内应……流民!早有近千贼众易服作避雪之流民,先前混入城内……

于半夜头戴黄巾,猝然发难,夺门斩关!

城外贼军复以膏油薪柴相佐,四处举火,城内兵溃如山倒矣!”

斥候双眸已渐涣散,绝望凄喘,

“刘府君……刘府君兵败被执,已被张举那逆贼脔割于市曹……

首级……正悬于残破之东门城头……”

话音未落,其臂颓然滑落。

这名星夜奔袭数百里的汉军锐士,

就这般双目圆睁地望着南方阴云,力竭而亡。

朔风悲号。

整座燕山大营宛若死域,众白马诸将无不如坠冰窟。

蓟县,堂堂大汉幽州治所,

竟以此等惨烈诡谲之法,于短短七日内宣告沦丧!

“明公……”严纲唇青齿战,

“蓟县既破,幽州腹地再无屏障可守。

贼军势大滔天,吾等……吾等可须即刻拔营回援?!”

所有人皆望向公孙瓒,屏息以待钧令。

公孙瓒静伫于冰雪之中,

死死凝视西南方天际......那片如血苍穹。

他面沉如水,手背青筋暴起。

局势,已彻底超出了他的算度。

张氏兄弟竟勾连了一股足有上万精锐的黄巾势力,

更施展了此等内应外合的阴毒之谋,如此迅速的夺取了幽州治所蓟县。

他承认,自己此番确是算漏了一筹。

然而这等逆变,非但没能令这北地枭雄生出半分怯意,

反倒彻底激发出了他骨血中那股暴戾无匹的凶性!

“好个张纯,好个张举!

吾竟未料到,此燕赵偏隅之地,竟养出了这等反噬天下的孽龙!”

蓟县陷落,贼军数万虎狼之势已成,下一步定当席卷幽冀。

公孙瓒静静凝望着远处天际,脑海中却心念电转。

“张纯既倾巢而出,伙同蛾贼夺下蓟县……

那其渔阳之老巢,此时岂非毫不设防?!”

公孙瓒舔舐嘴唇,眸光森冷,而后猛的拔剑出鞘,遥指正北,

“传吾将令!三千白马即刻拔营!

不救蓟县,亦非南下!”

公孙瓒长剑劈风,声遏行云:

“随吾直扑渔阳!

捣其张氏巢穴,断其张氏根骨!

碎他张家百年积聚之铁脉粮仓,

以其尽数化作吾义从儿郎......

马踏幽冀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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