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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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20章)

“其心底最深惮者,唯明公之赫赫威名与雷霆手段。

今日那张家兄弟伙同公綦稠,以其渔阳之身家产业,权作厚礼。

欲换取明公勒马燕山、按兵不动,

却也极其符合那两个商贾世家子,一贯的鼠窃狗偷之做派?”

听着严纲这番条理分明,更看似毫无破绽的分析之语。

帅案后,公孙瓒却始终未发一言。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严纲,

鹰隼般的双眸深处,寒芒阴鸷。

“天授良机?天下岂有平白无故之利!”

公孙瓒的声音像是自九幽之下传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严伯纪啊严伯纪,汝随吾南征北战,讨平胡虏亦有数载。

岂尚看不透这当今乱世之中,

比极北风雪更寒之......叵测人心乎!”

公孙瓒自软榻上缓缓起身,双手撑在帅案上,

身子前倾,死死盯着严纲的眼睛:

“汝且细细掂量,那公綦稠乃是何等不堪之厮?

此乃一个连手下戍边卒伍过冬之弊衣,都要狠心克扣三成,

贪婪成性、刻薄寡恩之老狗!

平谷数座铁山,便是他公綦稠在这幽州安身立命之根本!

更是其用来向洛阳十常侍输诚纳贡,买官鬻爵,所聚敛生财之源!”

公孙瓒直起身子,冷哼一声,

“若其仅为皇甫嵩军令所逼,割舍薄利,

只献出一处小矿以求吾之庇护,尚可勉强称之为屈膝妥协。

然其今日,竟一口气将平谷周遭数处大矿尽数献出?

此等行径,犹如饿狼吐肉,实乃反常!

事若反常,其中必有深谋诡诈!”

严纲被公孙瓒这番呵斥震得退了半步,背后隐有冷汗冒出。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迟疑道:

“然……明公,若果真有变数,也只能是张家兄弟暗中作祟,

可王门之处何以至今无只言片语传回?

王门乃明公提拔之腹心亲信,前番正由其负责与张氏兄弟周旋联络,

若张氏果真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大动作,必会通过王门与吾等互通......”

“愚不可及!”公孙瓒厉声冷喝道,

“张纯、张举乃何等样人?

不过是两只欲壑难填,妄图吞并涿郡,割据一方之狂徒疯狗!

与此等毫无信义之人立下盟约,汝亦敢深信不疑?

王门至今既无音信传回,其若非已被贼子夺去兵刃、幽禁于内,

便是早被斫为肉泥,饱了城外野犬之腹矣!”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披满冰霜,连眉毛睫毛都结有冰碴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掀开帐帘,

顿时带进一股极其刺骨的寒风。

“禀明公!”

斥候抱拳揖首,牙齿因寒冷而不住打颤,吐字却依旧清晰,

“塞外十万火急之报!

前番聚啸于卢龙塞外围数十里,意图乘雪患南下叩关之胡人骑兵,

在窥见吾军城头白马大旗升起之后,竟未如往年一般试探进攻。”

“哦?”公孙瓒双眼微眯,“不攻卢龙?莫非遁归漠北矣?”

“亦是未曾退去!”

斥候猛的抬起头,

“彼等胡骑行迹极其诡谲!

竟借着这漫天风雪,凛冽朔风之遮掩,悄然分作数股。

刻意避开吾军重兵戍守之平夷东路,

反倒是往地势更为险峻恶劣之西面……

往昌平城的方向去了!”

“嗡!”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严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的转头看向帅案后那张巨大舆图。

公孙瓒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到挂于木架上的幽燕全境舆图前。

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卢龙塞所在的位置,

而后顺着斥候所指的方向,一路向西划去。

“弃平夷丰足之东路关隘而不攻……”

公孙瓒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手指最终死死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西侧……昌平……居庸关!!”

“砰!”

公孙瓒突然猛的一拳,狠狠砸在舆图旁的木架上,

“好一个张举!好一个张纯!莫是要就此绝了吾的根基不成?!”

公孙瓒咬牙切齿,嘶吼出声。

声音之中,全是被人愚弄后的暴怒,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与后怕。

“明公……这……此中究竟......?”

严纲喉咙发干,也终于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性。

公孙瓒猛然回首,周身杀气勃发,

目眦欲裂,怒发冲冠!

“汝尚不明乎?!

胡虏舍易求难走西路,那西路究竟是何人戍卫之所?

乃公綦稠重兵驻防之辖地!

更乃渔阳张氏兄弟盘根错节,巢穴所在!

彼等胡虏岂是在躲避朔风雪患?

彼等定是与贼早有暗约,直奔西路去与张家兄弟会师合兵的!”彼等胡虏岂是在躲避朔风雪患?

彼等定是与贼早有暗约,直奔西路去与张家兄弟会师合兵的!”

公孙瓒一把抓起帅案上那面木牍羽檄,

猛的将其砸入通红的炭火盆中,带起一阵火星。

“此信,根本非什么公綦稠慑于军令之妥协,

实乃张氏贼子欲要引诱吾军南下,踏入死地之夺命香饵!

公綦稠那酒囊饭袋之辈,

只怕此刻早被张纯、张举二贼生啖其肉、醢为肉泥矣!

张氏兄弟此二悖逆无道之徒,非是欲图扩张地盘,

彼等乃是真真切切地举了反旗,要谋逆造反了!

且不仅自举叛旗,更开门揖盗,

勾结了塞外数万乌桓、鲜卑之胡虏大军!”

炭火盆内,木牍被迅速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火光之中,映照出公孙瓒扭曲而冷厉的面容:

“此信之唯一图谋,便是投吾贪利之所好。

以铁矿与矿徒为诱杀之饵,

欲将吾白马义从之主力精锐,尽数诳出卢龙!

适才汝若真提兵南下往接矿区,

于风雪交加,泥泞难行之官道上,

所迎候汝的,必将是张氏叛军与胡人铁骑之联合绞杀!

届时,吾等白马义从纵有霸王之勇,通天彻地之能,

陷于此等天罗地网之下,

亦必匹马不还,全军覆没!”

“嘶——”

严纲听完这番推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一阵发凉。

若非主官公孙瓒眼光毒辣,嗅觉更极为敏锐。

自己方才主动请缨这一去,便是带着一千精锐前去送死!

中军大帐内,一时间死寂得令人窒息。

唯余炭盆中残牍被烧裂的爆响声,宛若急鼓,声声催命。

严纲擦了一把额上冷汗,强自镇定道:

“明公!张家兄弟既已举起谋逆反旗,复又勾结了数万胡虏蛮夷,其势已成滔天之祸!

吾军今日深陷卢龙险境,主力屯于东陲,而西线却极度空虚。

若叛军与胡骑回首夹击,将吾等生生锁死在燕山之东,

那吾军便真成了槛中之兽、釜中游鱼矣!

伏惟明公速降钧令,早做决断!”

公孙瓒立于被撕裂的舆图前,双眸紧闭,胸膛剧烈起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暴怒已经尽数褪去,

只剩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之意。

“传吾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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